綠沈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廊上寂靜,各自心湖泛開秋意。
苦薏靜立如低光荷上的素蝶,先向歸畫福了福,再對修魚翦篁清泠泠道:“嫡母玉安,苦薏久未見嫡母,恕女兒有失孝道!”
修魚翦篁懶怠理會,昂然轉眸凝向歸畫,綺麗一笑:“畫兒,義母早與她脫離關系,否則真要辱沒了畫兒的尊貴?!?
歸畫笑若明月,盈盈道:“義母,不過一庶女罷了,有與沒有都不相干,哪里會辱沒畫兒呢。走吧!”
她二人旁若無人,談笑晏晏,苦薏對于她們有若空氣一般。
苦薏淺笑如風過,舉步待要離開,身后有人柔喚:“苦薏!等等朕!”
歸畫面色一僵,攜住修魚翦篁的手不由撒開,鳳瞳瞟向急步走來的皇帝。
修魚翦篁心頭突突,今日總算得見皇帝了。
苦薏嫻婉回身,行禮如儀:“皇上,找苦薏何事?”
“朕……”皇帝驀然看見歸畫與修魚翦篁,眸光一黯,收斂焦色,沉聲道:“朕聽阿珂說,你將離歡花制成離香丸,一小丸在口,香氣清溢,數(shù)日不散,解愁解乏,若是贈予邊塞上為將士們縫補漿洗的戍女們,定能鼓舞其心,她們歡喜,將士們也是壯志凌云,假以時日,必能趕走野蠻的匈奴人,還大漢子民安居樂業(yè),不受戰(zhàn)爭之苦。”
苦薏恭敬道:“皇上,苦薏一介商賈,逐利而安,然而每每想到邊塞上的戍女們,苦薏就覺心情沉重,總想為她們做點什么。雖然苦薏商鋪有奇香異脂,并不適用塞外苦風,而這離歡花卻非凡物,七年一綻花顏,香氣早沉淀莖內,所以才有濃香清溢,即使身處臭境中,也不減其香盈鼻。天下女子皆愛香,戍女亦如是,再則塞外風狂,極易毀人容顏,離歡花素有駐顏之絕,皇上萬里迢迢遣人賜香,她們焉能不愛皇上不督促將士們呢?”
皇帝眼中蘊了贊許,點頭道:“難得你替邊塞戍女考慮,她們大多是將士們的親眷,朕從未替她們著想過,朕在你面前,倒是汗顏了?!?
“皇上日理萬機,哪里能面面俱到呢?苦薏是女子,所以只能想到女子的事,是僭越了?;噬喜回熆噢灿秒x歡花制香,已令苦薏感動萬千,皇上雄才大略,是千古一帝。”苦薏語中蘊了激賞,心內暗暗欣慰,皇帝雖顧念蕭瑤,大事面前并不糊涂。
皇帝龍眸深邃凝著她,仿佛看透了她的心事一般,俊面上聚了微笑,語聲溫綢:“苦薏,朕心是不舍離歡花,然而瑤兒若在世,必然與姑娘一般的心事,朕若不肯,豈非讓瑤兒難過么?你所做,便是瑤兒所為,朕準了。你放膽去擷離歡花,為萬千女子留香存芬,就如為瑤兒青史留名,朕要感謝你!”
皇帝唇畔捻了柔情,宛若看到瑤兒立在眼前對他粲笑,瞬間眸光恍惚迷離,神情飄忽,一縷凄愴寫滿俊顏,令人心痛。
歸畫攥緊衣襟,皺褶深深,似刀刃刻成一道道冰棱,殺意捻在其間,好像暗光直刺天際,要毀掉那陰靈不滅的香魂。
修魚翦篁眼風犀利掃過,冷笑如積雪覆過,須臾平靜如泉。
“苦薏多謝皇上,多謝離歡妃!”苦薏盈盈一禮,音線里一抹幽澤,極力壓下心酸,皇上對蕭瑤的確是癡情一片,感天動地,令她愧意更深。
“皇上,您與她說夠了么?畫兒等得心焦呢?!睔w畫嬌嗔一語,喚回皇帝的游離情絲,一壁上前挽住他的胳臂。
皇帝淡淡道:“畫兒性情就是焦躁了些,不合嬪妃的修儀?!?
歸畫嘟唇道:“皇上,若畫兒隨了那些妃嬪一樣矯揉造作的性兒,豈不是讓皇上掃興么?畫兒雖不是離歡花的魂兒,卻也是獨秀一枝呢?!?
皇帝破愁為笑:“畫兒的確是萬里挑一,性情不俗,所以朕才寵溺萬千。你等朕有何事?”
歸畫笑若牡丹,盈盈一牽修魚翦篁的手,柔聲如青嫩的草芽:“皇上,畫兒孤苦無依,才認了逍遙侯夫人為義母,請皇上恩準義母時常來宮中看看畫兒,以解思親之情。”
修魚翦篁落落端雅行禮,眸光溫婉如花,聲音親和而不卑不亢:“皇上長樂無極!臣婦修魚翦篁唐突夫人與皇上了!”
皇帝龍眸光澤閃爍,溫和笑道:“原來是岳母!帝家府庫一直得你捐贈,朕有心召見你們夫婦,只是你們二人為避媚勢之嫌不肯來見朕,朕甚是感嘆!如今你義女曦兒貴為朕寵妃,你又得了畫兒的眼緣,只不過親上加親,并不唐突朕。朕準你可時常進宮見二女,也不辜負你們的親恩一場!”
修魚翦篁眸中光彩一束,以得體的歡喜姿容應是,好像終于有了正當?shù)纳矸蓦S時進宮了,離漢家宮闕如此近,行事自然便宜了。
歸畫笑意沉沉,攜了她的手,辭別皇上,往宴席殿上去了。
苦薏亦急急待走。
皇帝幽幽一嘆,拽住她的手腕,聲音如石沉重:“苦薏,你為何見朕便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