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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氣氛寂靜如空,只有皇帝的聲音在蕭瑤的畫像上清楚回響,震動人心。
苦薏眉骨一酸,強忍傷感,微微一笑:“皇上,若是瑤兒,自然會認您!可我不是,我只是一介商女,極力攀緣帝家,也好逐利謀天下一個絕富。因為我相信,女子只要肯做,絕不會輸于男兒。所以我對皇上,是心有感激,絕不愿皇上有事。”
皇帝目光一亂,抱緊她,低喃:“朕不會認錯,不會認錯!朕抱著瑤兒是有感覺的,朕的瑤兒就是如此乖巧可人,任朕抱她送往玉儀宮,動也不動,就如一翎仙羽般。”
苦薏嚇了嚇,他還記著當年賞花自己在他懷中睡熟的事,不由掙脫他的懷抱,行禮如儀,芊綿如花道:“皇上,商女面對的是皇上,商女不敢唐突了皇上。皇上對蕭瑤的思念,令商女感動感慨,若商女真是蕭瑤,那也是前世修來的福氣,讓至尊皇帝對她如此情深意重,商女可惜不是,只能艷羨了。”
“只要你肯住在離歡宮,你便是蕭瑤,是朕的瑤兒!”皇帝語氣加重,一把攥緊她的玉荑,凝著柔弱無骨的雪手,眼中露了癡迷:“瑤兒的手也是這般令人賞心悅目,朕認定你是瑤兒,你就是!”
他的聲音里明顯有了霸道之氣,令苦薏哭笑不得,原來皇帝還有如此蠻橫無理的一面,她竟然沒有看清,就莽撞進宮了。
苦薏急得掌心沁汗,眸中轉了智珠一道,盈盈一笑:“皇上,據說蕭瑤肌膚自香,是綠荑的香氣,而商女身上,什么氣味都沒有。皇上,你不覺得你當商女是蕭瑤的影子供著,會辱沒了離歡妃仙子清譽么?”
皇帝呆了呆,龍瞳驟然失落,無知無覺松開她的手,恍惚坐回木香菊紫檀榻,撫著榻上的菊花癡癡發怔。
苦薏也不行禮,慢慢抽步,輕輕退出內殿。
還好,皇帝沉浸在思念中,仿佛遺忘了她。
苦薏急急走出正殿,踏上苑中的甬道,方才舒口氣,抹了抹額上的汗珠,抬頭見無數道冷冽的眼光刺來,心中苦笑。
這些宮女寺人除了皇帝,誰也不待見,倒是忠心得很。
置身雪白異香的花叢中,心靜漸漸平復,不由伸手去擷離歡花,驀然一聲喝斥:“慢著,除了離歡妃,誰也不配擷離歡花。”
喝斥的是一名美艷如花的女子,一襲白衣勝雪,清麗脫俗,正當妙齡,杏眼圓腮,膚柔玉潤,極是可人。
苦薏溫婉一笑:“如此名貴的花朵,若能做成藥用,不知要成全天下多少愛美的女子。可惜深鎖宮中,世人再難見了。”
“那又與你何干?世間女子俗不可耐,如何使得起離歡花?”那女子剜她一眼,不耐煩道:“快走吧,惹了離歡妃不高興,你當不起。”
苦薏唇邊含了興致,眸光友好凝在她面上,清雅笑道:“姑娘心中認定離歡妃是絕世之仙么?旁人都與她匹配不得?”
“那是自然,本花令見過天下無數美人,再不及離歡妃的,光是幾張畫像就足以猜測她的生平事跡,令人膜拜,就是本花令也是自嘆不及她一個指頭。而她卻也值得皇上如此癡情相待,等她回來,皇上必定眼中再無旁人,什么王夫人畫夫人洛夫人,都不過是暫時慰藉皇帝情愫的淺人兒罷了。”那女子眸光清冷,艷潔一縷,甚是可人。
苦薏心頭冉動,漆瞳如花一笑:“姑娘原來是司花令,自然是與離歡一般的無垢心意了,人一旦蒔花久了,便相信了花魂存在,所以你才相信蕭瑤還活著是么?”
“不錯,哪怕天下人都認為她死了,而我單單相信,她一定活著!因為皇上既沒有見過她的尸骨,又不曾看見九龍玉佩,那么自然是她帶走了。可見她執了玉佩,總會回宮的,至于是否回宮報仇,那另當別論了。”女子優渥的瞳華,露了智慧的光芒,令人不敢小覷。
苦薏卻是吃了一驚,九龍玉佩不見了?
她以為是皇帝派人取走了,竟然不是!
那么是誰,誰敢拿了九龍玉佩,誰又敢用它呢?
而此女分析頭頭是道,顯然絕非尋常女子,所以皇帝才命她守候在離歡宮,只因她是皇帝另類的知己,只有他二人相信,蕭瑤還活著。
苦薏思緒萬千,眸中不露聲色,清淺含笑:“姑娘與皇上真是同心,難怪把離歡花交托姑娘掌理,不知姑娘姓氏名何?”
“本花令素來懶得與人言語,今日卻不知為何感覺與你有緣,也罷,告訴你也無妨,本花令姓主父,名珂,家父主父偃。”女子語罷,揚瞳凝她一眼,眸華一抹光彩琉璃,愈加顯得清潔無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