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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薏心酸不已,立即告辭出宮,皇帝面上一縷疲倦頹喪,也懶得看她了。
歸畫揚手讓她走,留下姌玳有話敘敘,一壁示意小蘿送一送,小蘿會意,揭簾請了苦薏先行。
長長宮廊,畫欄雕花,苦薏神情寂寥,頭前慢走,小蘿腳步落下幾步遠,暗暗伸掌,一物朝苦薏背上射去。
堇蘺早提防著她使壞,急忙蓮裙一蕩,伸手攥住暗器,憤聲道:“小蘿姑娘,你想害小姐?果然你主仆都不是好人。”
“放肆,胡亂說話,不得好死!”小蘿霜句如石擲來,眉眼不屑,立即轉身飄去,仿佛一切都是鬧著玩而已。
苦薏捏了暗器在手,是一枚細小的銀針,插入人體,若是不察,游走全身,便是死字難逃了,此女真是陰毒!
堇蘺心有余悸,低聲道:“小姐,我們快走,這宮真是進不得!”
苦薏淡淡一笑:“有人的地方就有爭斗,怕也無益。回去不必告訴她們這一節,免得她們擔心。”
堇蘺點頭,伴在她一側,一壁心中警醒如獸,眼睛雖不敢四看,卻是眼風掃著周遭的一切,生怕又有暗器打來。
好在一路人來人往,妃嬪們在苑中折花取樂,宮婢眾多,歡聲笑語一片,多少令人安了心。等走近宮門,門外逯羽早等候在那里,堇蘺舒口氣,欣慰叫:“羽公子!”
她語中色彩不似往日穩妥,逯羽心知有異,接了二人在車,一齊坐進去,沉聲道:“可遇險了?”
堇蘺急忙道:“羽公子,你瞧這個!”
苦薏瞪了她一眼,堇蘺不聞不顧,只管伸掌到逯羽面前。
逯羽接針在手,掀簾一角,對著陽光細看,針鼻處有極小的字體,不是有心人,根本看不出小小的針體會有刻字。
逯羽瞇眼瞧了一番,收針在手,寂寂不語。
苦薏推了推他,俏皮笑道:“羽大俠,看出什么來了?”
“以后再說。”逯羽淡眉淡眼,唇上無波無瀾道。
苦薏美瞳睇緊他,搖頭道:“一定有異。”
依逯羽性子,既然他不肯說,必然有他的道理,逼也無用,或許這針他見過也未可知呢。
苦薏懶得糾結銀針之事,心中記掛了劉陵幾時安排她進宮。
幾人安然回到嘉懿苑,輕巧揭過此事不提。
第三日晌午,姌玳疊翡紅釧護送了四名女子來到嘉懿苑,是宮中織造精心挑選的織女。
苦薏不敢怠慢,以輕紗蒙面,急忙請眾人落坐,命人收拾幽雅的玫瑰小苑讓她們住下,一壁從織坊請回千琬千薰,讓她們姑侄用心教導宮中織女。
目送她們走遠,浣嫣皺眉道:“小姐,為何不去織坊現學?巴巴兒的,我們還要侍候她們,又要小心謹慎過活,萬一有了話柄被她們查得,傳進宮中豈不自找苦處?”
芫筠一邊撕了紅艷牡丹,一壁揚她一瞳,冷聲道:“早晚來來去去,若是路上被人挾害,你的小命還有么?”
浣嫣敏悟,不再言語了。
水蘇憂心道:“到底是宮中人,就算住在苑中,也得萬分小心呢。”
苦薏溫眸望過眾人,清越一笑:“總好過千琬千薰入宮侍虎!你讓薢姑姑多派一些人手,輪流守候在玫瑰小苑外,又有扶女俠風女俠黑小怪暗中看管,應該無誤。”
水蘇應諾去了。
織女們一皆秀麗清雅,性情沉穩,歷來學織學繡的女子首先得有忍耐的性子,否則往織機繡繃前一坐,皮毛也看不會。
為首的女子叫初卉,余者阿素,蓮風,娓蓉,各自學了乘云繡、信期繡、鋪絨繡、織成,四樣都是一等一的織術。
初卉是織令的胞妹,性情較之旁人清傲了許多,除了乘云繡,她要求學會織成。
千琬與苦薏相對一眸,苦薏點頭。
千琬微微一笑:“好吧,就隨姑娘,只是怕短暫時辰內,你不能專注,結果兩道都不精,誤了畫夫人的繡錦,怕是不妙呢。”
初卉倨傲揚瞳:“天下繡品,只要過了我了眼,必然一學便會。”
她本是氣質出眾的女子,因了這傲氣,頓時容顏為之黯然了許多。
苦薏優雅笑了笑,清越道:“既如此,姑娘為何不學了信期繡鋪絨繡,幾樣俱精,定是皇宮一絕,前程不可估量。”
初卉抬抬下巴,眸中流過一脈優渥之色:“我長姊即將年滿出宮,織令人選早定下我了,等學成回宮,她們都是我的手下,何須樣樣都精呢,我不過喜歡乘云繡與織成罷了。”
阿素蓮風娓蓉容色俱是一變。
蓮風小聲嘟噥一句:“就憑你,還有娓蓉呢,她才是織令推薦的人選,王夫人也看好了她。”
娓容面色一憂,示意蓮風莫再胡說,此節畫夫人受寵,王夫人漸有被圣上冷落之意,她看好的人如何會有機會呢?
阿素一壁碰了碰蓮風,看情形,三人才是志趣相投的模樣,明眼一瞧,是孤立了初卉。
苦薏暗暗一嘆,宮中處處是爭斗,就連給后宮織衣的豪華尊貴地--織造也不例外。
初卉明瞳蘊怒,冷哼一聲,推開蓮風,走至織成織機旁。
娓蓉淡淡笑過,讓她先織。
苦薏溫婉一笑:“姑娘先看著,我命人再送一架織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