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逯羽選了此地讓慶兒小蝶習武,也是他一片苦心所在。
苦薏執了碧竹簫站在紅草圃邊,裙袂飄飄,仿佛臨天而降的仙子,一襲素白如雪,黑發隨風輕揚,清麗絕美。
一彎尖利的紅草內,一橙一藍兩道身影舞劍如風,惹動周圍的芳草仆仆,似乎畏極了冷酷如冰棱的劍芒。
青锏碧光閃閃,赤锏紅艷輕靈,昨日還看似笨拙,須臾已漸入境,頗得功妙了。
逯羽依舊玄色飄揚,如一根木樁冷凝,似自我禁錮了般。
今夜月光如瀑,繁星茂麗撲眼,似格外點亮星星的燈火,照以白日的光芒。
或者這樣的夜晚應該來一曲琴音,相和著回雪流風的劍勢,度一回天上人間的美景。
也罷,我便吹一曲助興!
苦薏豎簫唇邊,婉婉清揚,如泉如珠,似玉玎玎,如撩水潑面,宛若捧一掬香花輕聞,也似汩羅江邊浣沙的西施凝思,又如激揚的劍聲,一陣鏗鏘之后,拖了裊裊余音嘎然而止。
簫停锏住。
衣袂飄翻。
卓慶收劍跳出草外,歡喜叫道:“姊姊,可回來了!”
苦薏袖內抽出雪白的帕子,輕柔替他揩汗,一壁溫聲道:“锏勢長進不少,就是手上繭子愈加多了,悠著些,莫急才好。”
“你才吹的什么曲子?”逯羽難得主動開口,劍隱腰際,隨手草邊擱著的云鶴紋青銅提梁壺里倒了杯草藥茶水,仰頭一飲而盡了,茶水依舊淡淡的甜,夾著好聞的香味,極是解渴。
自從教習卓慶練劍,日日飲著淡甜而清香的茶水,有些熟慣茶水的味色,漸漸覺得甜度適中,綿香潤舌,一點不膩,竟有種依賴感。
卓慶笑道:“師傅,這是姊姊最喜歡的曲子,叫碧雪長歡,若是用古琴彈奏,更是蕩人魂魄,回味無窮呢。”
逯羽不置可否,下意識地又傾了一杯飲畢。
苦薏輕盈飄到他身旁,晃一下壺,眸華暗樂,靠近他笑道:“咦,都喝光了,好喝嗎?”
逯羽避開她一線,冷聲道:“蠢丫頭,別自作聰明!渴是人之常情,并非你的茶水好喝。”
“好喝就好喝,何必遮遮掩掩,敗了大俠的風范!我今兒見了扶瓔姑娘,那才真叫女俠呢!巾幗不讓須眉,心折得很。”苦薏睇他一眼,以簫觸了觸他的胸,半嗔半笑道:“黑小怪,你和她在江湖上誰的名氣大?”
逯羽伸手擱開碧竹簫,蹙眉道:“蠢丫頭,你如此想知道,就去江湖問罷!”
“等我有機會自然會去!黑小怪,莫蠢丫頭蠢丫頭的叫,都怪你,叫多了,我真變蠢了,今兒個差點被人……”苦薏橫了碧竹簫于唇邊,隨意吹了一個音符,以掩飾失控的句子,羽睫嫣然,朝他甜美一笑。
逯羽以冷漠的眼接了她如石榴花綻放的笑顏,心頭一突,眉心攏了一星譏諷:“差點被人抓住還是無事生非?你嗜好挺怪,不是自尋死路便是不自量力,不足為奇。”
“喂,黑小怪,你忒刻毒了!”苦薏每次見了他都不免郁悶,冷心冷語也就罷了,偏要打擊她開如冰清芙蓉的靈慧。
卓慶識趣跳開,與荊蝶一旁兀自舞劍,
“本公子沒心境與你鬧騰,你最好在與你無關事件上保持聰敏,否則改日遇了不該遇的人,便是死無葬身之地了,豈非愧對了為你犧牲的人?”逯羽冷哼,霜眸騰騰翻了墨色,仿佛要噬碎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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