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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薏厭惡扭臉,被她一把牢牢控住,妖冶道:“怎么,寧愿做苦哈哈的織娘,也不肯隨了我們取樂么?”
苦薏冷眸看她一眼,淡淡一笑:“我不做織娘,更不做取樂的草料兒。”
“看中你是福氣,有些人想做料兒還不夠資格呢。”織監令手中銀月棒猛地揚在她下巴,擰了柳月眉嫵媚一笑,笑里一股子邪惡風騷:“黃皮婢女,你們幾個去梳洗梳洗,換了這粗布衣,披了我們的風流華衣,才真真有磨鏡趣兒呢。請吧,本監可不想久等哦。”
浣嫣水蘇懵懵懂懂,睜著玲瓏大眼望向苦薏,帶著探詢的味道。
那鳳眼女子眸華收縮,眉心墜落一尾秋色,有一縷惋惜。
苦薏緩緩推開織監令的銀月棒,倨傲揚了揚眉,冰泠泠道:“織監令真會取樂,磨鏡雖好,終不及男女真情!織監令風華正妙,何不配了絕色兒郎,方是如魚得水鶼鰈之歡呢,躲在這里學那顛鸞倒鳳,妙不過一分罷了。”
浣嫣水蘇本是聰明如蓮的女子,聞言羞得低首垂眸,不敢再看這對風流的女子姿態,卓府之中女子一到十三四歲必然要配了府中小廝,否則按大漢法律,是要分五等交算稅的,到三十歲還未嫁加到五算,即一年要交六百錢,王侯將相府中的婢女免稅,旁人卻無這樣的厚恩。所以二人從小呆在卓府內,從未聞過什么叫磨鏡。
甫時聞得,才知世間還有一種女子間的污垢,令人憤懣羞恥。
狹長窗外一簾日落,漫天的紅暈燦麗擾魂。
苦薏焦灼屏心,一壁應付兩枚輕浮媚眼的女子,煩燥一波接一波披拂在身。
卻又黯然神傷,女子與女子的冤孽從來就不是輕易而過。
織監令懶憊盯她一目,眸心剜了如雪的光芒,如獸森森笑開:“婢女,既來了這里,就由不得你百伶百俐,本監看上的從來就逃不出銀月棒,睜大眼瞧我的棒兒。”
銀月棒閃著如雪的白寒,除了執柄外,通身扎了銀針,難怪那樣詭譎的光芒,刺人眼疼。
苦薏拉緊浣嫣水蘇往后速退幾步,心頭怦怦,這一棒下來,憑誰也熬受不過。
想不到堂堂王宮,竟有如此慘烈的刑具。
苦薏美眸含怒,細細審著她,一壁想著穩當應策,心越急越是半籌不納。
織監令舉著銀月棒娓娓逼來,紅媚媚的櫻唇噙了志在必得的笑意,那般齷齪,那般酸人心腑,仿佛一陣陣冬雨挑衣刺膚。
綠衣女子搔首弄姿,嘴里咬了青絲,吃吃嬌笑,時不時拋來一個媚眼。
“慢著,三翁主等會子必來提審我們,若是不見了我三人,只怕三翁主拿你是問。”銀月棒挨著耳邊,苦薏急中生智,不顧一切叫道。
銀月棒稍稍止住,帶著狐疑的神色:“提審?進了這里,還有活路么?本監掌管數年,未曾見過主子們有新鮮的勁兒。”
“我們本不是王宮中人,被太子誤帶進來的。翁主見過太子證實我們無辜,自然會在天黑前送我們出城。你若拿我們取樂,惹惱了翁主貴顏可不是玩的。”苦薏臂上汗珠如水滑落手內紋理,濕透浣嫣水蘇的掌心,弄不清誰是誰的了。
“哦?民女?竟敢與太子有了齟齬,也算是大膽狂逆了,怪不得翁主要關了你們!真真不知天高地厚,還當翁主會來救你們,做夢吧!他姊弟二人最是親厚無比,就算太子有錯,也是偏袒相向,哪里會與你做主,臭丫頭,跟我走,再不走,我讓你生不如死!”織監令不耐煩剜她一眼,嗤之以鼻。
“織監令此言差矣,翁主雖與太子親厚,但淮南王卻是無為而治,以德懿人,不許傷害百姓。何況扶瓔女俠已曉得太子之惡,正前往覲見淮南王,勢必就要遣人來接我們出去。織監令高居此地久矣,自然不曉得江湖‘慶云劍’的厲害,就算淮南王未曾見著,等會子定會闖進來要人,你到時無人可放,貴命也難保了。”苦薏侃侃而談,不卑不亢,越性挺直后背,昂頭直視著那令人厭惡的織監令,心底想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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