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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遷手下失色驚呼:“慶云劍!”
慶云劍,光芒似五色云霞,劈天蓋地,艷麗無可名狀。
江湖傳言,扶瓔女俠慶云劍出,髻斷魂亡。
劉遷駭了一跳,腳下凌波一閃,迅速攥緊苦薏的喉嚨,猛力往前送出,不過借花取生,一縷幽魂愕然擋在“慶云劍”前。
水蘇浣嫣齊聲痛喚:“小姐!”
一聲“小姐!”仿佛巨石投湖,激起千濤萬浪。
劍停眸悸,扶瓔面如冷悄悄的風息,冰凌凌道:“原是繡花枕!我只當你身懷絕技!看在你無知出手份上,留你性命!蓼太子,放了她!”
劉遷陰鷙嗤笑,雙眸似凝聚了如鉤冷月的精銳寒氣,唇角勾了一彎好看的弧度,澹澹如冬風灑灑:“扶瓔女俠,本太子犯了何罪,勞你云劍費心?”
“你的罪孽枚不勝舉!老伯染坊被你霸占,獨女被你奪去做了侍妾,既要人家的女兒,為何不能善待其父?讓他遲暮燭年,折人父女生離死別。早聞淮南王無為治國,國中富有,百姓安居,淮南王清譽滿天下,就是當今也褒賞有加寵渥至極。你既為淮南國儲君,本應為民請愿,卻時刻尋歡作樂,強占民女,私奪豪霸,不知多少人因你而家破人亡,原本我要真憑實據在手,交予中尉鞠治于你,好讓他父女二人重逢相認,不想這丫頭憑空冒出來敗興!今日不殺你,難泄心頭之恨。”扶瓔劍指劉遷,偏偏苦薏隔了劍勢,危在旦夕。
苦薏繃緊心弦,不敢輕舉妄動,口中卻不由吐了句:“扶瓔女俠,這等罪孽深重之人,自有法紀治他,你殺了他也要償命,太不值!”
劉遷一手攥緊苦薏的脖頸,一掌貼了她的后背,灼熱的語風吹吐在她的耳渦,有滾燙焚心的滋味:“丑丫頭,你也曉得怕死?扶瓔,我不管你是什么女俠,替天行道是男人的事,你要殺我,先殺了你的同黨,否則三個都死,以我換三,太值!”
“哼!我獨來獨往,你何曾聽過我有金蘭姐妹?這個丫頭自作聰明半空冒出,關我何事?你受死吧!”扶瓔秀眉敷了冰霜,劍挽狂花,斜斜刺來。
劉遷躲在苦薏身后,左閃右避,劍勢如雪,一毫傷他不到。
一旁的侍衛一轟而上,劍劍相纏,只聞精鐵碰撞相擊聲,火花四處泛開,劍劍奪魂碎魄。
苦薏越性閉眸不忍再看,命運既不可知,只好聽天由命吧。
劍器如尖棱玄冰,斗聲似霹靂雷霆,裹著水深火熱的光芒,鈍痛人心。
驀地,劉遷拽她離開劍陣,抬抬倨傲的下巴,冰寒如鐵道:“扶瓔,你再不住手,我就殺了這黃皮丫頭!”
扶瓔劍尖一抖,纖腰裊裊縱出幾丈外,聲音清越似碎雪玲瓏:“蓼太子,我自去找淮南王要人!你項上人頭再鮮艷一刻也罷!”
語落人去,櫻衣不見,只余一地劍影,如霜如雪,披披拂拂,遺了一衣濕透。
劉遷唇邊笑意似捻了秋風,不動聲色抹了抹額頭的汗珠,眸中有如羽的犀利輕輕墜落,整張臉沁出鷹隼的殺意,衣袖揮了揮,冷冽道:“帶走!三個黃皮丫頭,膽敢擋本太子的道兒,不給點苦頭吃,當本太子是空心菜兒。”
手下人遵命上前,粗暴地按住驚慌失措的女子。
苦薏等人硬被塞進太子安車,劉遷親自揮舉金鞭,華蓋安車泰然自若揚長離去,一路風塵遮天蔽日,仿佛放馬狂奔,恣意橫行,苦薏三人互相執緊手心,才不至被顛下車去。
劉遷笑得幸災樂禍,一瞳戾氣,愈加策馬跑得如飄在云端。
水蘇浣嫣淚收心停,唯有抱緊苦薏,方覺得自己還活在世間。
夏風襲襲,吹一角織金真紅錦簾,斜斜透了人世的煙跡,花草樹木縹緲若浮云,一晃而過,宛如電光火石,流星般急速劃落,一尾尾青碧原本繁茂深翠,此時仿佛雨線般密密稠稠幽幽暗暗掩了來時的紫陌。
苦薏伸長雙臂,環抱二人。她努力鎮定,然而手心冰涼如珠,好似被數九寒雪凍了一般,指尖沁透,潮濕了臂上的青蓮色細紗,似自己也似她二人的汗水。
幾雙清水似的女子,被極度的恐懼之藤悄悄纏了無處躲藏,嬌弱弱如秋季的垂柳黯然怔忡。水蘇浣嫣閉緊雙眸,不敢看這個晃動如地震般的世界。
太子如此卑劣,將會怎樣對付她們呢?
難不成此節真成了惡夢的初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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