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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很甜的,你嘗嘗!”浣嫣眉眼染在歡色里,率先嘗了一個。
苦薏凝著她清亮的眸眼,心中感動,握握她的瘦肩,睫上笑意濃濃:“謝謝你,浣嫣。珍珠果苑中多么?”
“苑中就剩下一棵了。五年前,珍珠樹不知什么緣故莫名死了,夫人難過極了,幸好年年都備了種子后日好用。那年冬天,夫人染了時氣臥床不起,不久吐血歿了。”浣嫣臉上染了深深的哀傷。
“牡丹夫人好福氣,至少有你們懷念她,莫難過,一切都是定數。”苦薏柔聲安慰。
浣嫣望一望那姹紫嫣紅的花草樹木,語氣沉沉道:“到了來年春天,種子依時種下了,剛結出小紅果子,主母命人全拔了,園中花草也毀了個干干凈凈,我們不敢再種了,不承想今年又都冒了出來。”
“野草繁盛,自然會蓋過了嬌嫩的花草,其實它們一直頑強生長,躲在野草猖獗下。只是你們因恐懼不敢去觸碰罷了。”苦薏接過她手中的果子,柔聲道:“浣嫣,這些果子我有用處,替我留著。”
浣嫣眸中泛彩,認真道:“好,我叫她們都不許碰。”
苦薏點點頭,淺淺一痕笑意點在瞳中,愈加篤定從容。
浣嫣纖瘦的身子搖曳在碧影間,寶藍色的裙裾仿佛籠在云煙中,如蜻蜓點水,一晃不見。
水蘇一旁寂寂,瞳中憂色愈加深沉。
“你剛才是想說,即使花開絢麗也是無用,因為主母根本不會讓它們茍活。”苦薏洞若觀火的眸子,像明月般自然柔溢,平平和和搔人一記,讓人不自覺的安心。
水蘇唇角微彎,眸中幾分折服:“小姐,你果然什么都曉得,既逃不過主母辣手,何必辛苦一番落了希望?”
“希望存在人心,不是旁人給予。”蕭瑤笑笑折了一枝月季在手,月季即使含苞,香氣也是盈人鼻髓。
水蘇挽了她的臂,像是傍了前程似錦,一臉優柔如綢:“小姐,水蘇永遠聽小姐的,小姐說的一定是對的。水蘇只管跟著小姐往前走就是了。”
“時光注定讓人往前走的,水蘇,我們一起才能走得更好更美。我看不清未來,但我看得清自己想要什么,你亦要如此。”苦薏順手把月季插入她的發髻,寒素的頭上,頓時添色不少,人亦發嫵媚了。
水蘇溫溫淺笑,眸光灼灼,對著她暖暖的眼睛,用力點點頭。
一陣柔風飄過,芳香溢鼻。
一對妙齡少女,在花草中淡雅走過,仿佛就這樣安靜的邁步,彼此依賴,彼此相信,攜著純澈的情愫,慢慢走向花開似錦。
春光如此美妙,好像時刻以它暖和的風息,催開花事,催艷人眸。而等待,有絲焦灼也有平靜心氣后的歡喜。
苦薏唇邊笑意深情,漸漸,一泊黯然。
幾月時光,如此平靜無波,只怕是風雨隱在其后吧。
翌日,苦薏與眾人在紫荊塢蕩秋千。
一樹紫荊,已然一夜綻放如云,鮮姿緞色,美得格外驚心。
或許許多年未曾看見花色,水蘇等人仿佛初見的歡喜,一個個擷了幾朵戴在耳鬢發端,迎風婀娜搖曳,如蝶展翅翩躚,甚是清麗可人。
蕭慶追逐著荊蝶,二人相仿的年紀,荊蝶比他活潑了許多,她亦愛笑,笑得花草為之傾芳,笑得天地為之豁然開朗,仿佛一道絢麗的光,注人心中,化愁解憂。
蕭慶亦因她一眉歡喜,宛如晨曦扶搖人面,不盡的陽光明媚,溫透苦薏的心臆。
苦薏停下,目光隨著二人嬉戲而悄然綻一綹清歡。
慢慢,她的眸華歸于黯然,旋即不見,換了平淡的水波,迎向氣勢磅礴的一干人。
“主母!”水蘇駭得往苦薏身旁一躲,堇蘺與浣嫣不由緊靠一處,一皆眸中充滿了敬畏。
荊蝶伶俐地一拉蕭慶,二人躲進假山的洞中屏氣凝神,豎耳聽著外面的紛雜聲音。
修魚翦篁頭上牡丹金步搖因走得急而撲打雙頰,仿佛被什么抽痛了心胸,臉色泛了冰樣光芒,瞳里火氣騰騰,一蓬怒盛。
“快碾碎,一根不剩!”她身旁管事的婢女叫樗萱,她一襲琥珀色長裙,容長臉柳樣眉,身姿格外纖巧嫵麗,一雙鳳眸里卻是冷寒似鐵,順了主子的心事,語氣漾了不耐與狠厲,一壁抬抬下巴,眼神倨傲刺向苦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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