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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為而治的偏安一國，自然富賈多是牛毛，其中以壽春公卓觀為貴。

公，長者有名望也，而卓觀卻是不及四十歲，富比帝王，風(fēng)華正茂，妻妾如花。

蕭瑤緊緊牽著蕭慶的手，依在修魚綰月身旁，平淡如常的眸華里有絲忐忑。

修魚綰月愛憐撫摩她的頭，柔聲道：“莫怕，月母親在！”

蕭瑤嗯了聲，偎在她胸前，莫名的恐懼在眉心劃過，仿佛這一去與月母親隔了生死般，不由攬緊修魚綰月的腰，要把她的溫暖緊緊留住。

修魚綰月愕了愕，婉麗一笑，摟她在懷。到底是孩子，再鎮(zhèn)靜自若也是在侯府內(nèi)，離了那熟悉的宅院，寄人籬下，難免畏怯了些。

華蓋馬車悠然停下。

卓家富匹天下，府院樓閣無數(shù)，畫石甬路連著花紋復(fù)道，珠耀瑙琢，精榭美亭，仙禽異獸，瑤池異草，無邊無際，比之酂侯府，更是繁麗了十分。

蕭瑤暗暗驚心，所謂的“素封”，大約就是如此境地了吧。

青茉領(lǐng)著一行人逶迤穿廊度榭，進(jìn)了三重儀門處，早有一群鮮衣美人迎上前來，眾星捧月般奉出一枚牡丹花貌來。

“妹妹，總算來了，長姊盼星星般，夜不成寐的，這會(huì)子心熨貼了。”修魚翦篁執(zhí)住修魚綰月的玉荑，笑中帶淚：“數(shù)年未見，長姊想壞了。”

修魚綰月淡若桃花：“妹妹一樣牽念長姊，奈何造化弄人，嫡親的姐妹偏偏兩處流離，長姊，你可安好自如？”

修魚翦篁攜了她的手，秀眉飛揚(yáng)：“相逢須借東風(fēng)，妹妹，一切都過去了，進(jìn)屋好好歇著，長姊早置下酒席替妹妹洗塵接風(fēng)，壽春公晚些回來見妹妹。”

“姊夫自便，妹妹只見長姊就好。”修魚綰月冷冷道，數(shù)年未見，姊夫妻妾成群，大約更加意氣風(fēng)發(fā)了吧。

修魚翦篁粲然一笑，絕色容顏，篤定從容，如牡丹綻夭夭姿華，風(fēng)情無限，怪不得嫡妻之位穩(wěn)穩(wěn)坐定。

姐妹二人進(jìn)了廂房，不及落座，修魚翦篁瞟一目蕭瑤蕭慶，眸中一抹銳芒劃過，驀然廣袖上揚(yáng)，伸手掐住蕭瑤的脖頸，切齒道：“蕭瑤，你禍及滿門，茍且偷生，為何不自戕？”

蕭瑤瞳孔微縮，靜寂無聲，眸華一泊淡漠，瞅著她，仿佛瞅在一江秋水，雅賞過后不過如此而已。

修魚綰月唇邊勾霜，展袖坐在金星紫檀榻上，冷目一哂：“長姊真是心眼愈小了，容不得妹妹休憩片刻。”

“妹妹，長姊掌管卓府上下千口，有責(zé)任剪除后患，謀福眾人。是妹妹不明智，偏帶了禍患前來，蕭慶可以留下，她不行。”修魚翦篁手上一用力，仿佛下一瞬就要她血濺當(dāng)?shù)亍?

修魚綰月冷漠凝她，寒似玄鐵：“長姊氣忒大了，莫說府上匿了一對罪侯子女，就是蓄養(yǎng)千軍萬馬也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太過認(rèn)真有什么好？偌大府邸都滅了，還不解恨么？不為自己，為越兒、綠嬛積點(diǎn)陰德才是正理，世間事從來報(bào)應(yīng)不爽。長姊，你若再動(dòng)她一動(dòng)，莫怪我見了姊夫，全盤托出你的根底，只怕你所有心血付之東流。”

“你以為我怕么？”修魚翦篁怒涌，眸華撕裂一般盯牢她，妹妹變了，再不是那個(gè)任由她搓扁捏圓的俠氣柔腸了。

修魚綰月?lián)н^蕭慶，一壁溫柔替他揩拭著眼淚，一壁頭也不抬，冰氣在唇：“長姊，你當(dāng)然不怕，可是若沒有了卓家富可敵國的財(cái)富，任長姊再聰明絕頂，也是無濟(jì)于事，長姊還是悠著點(diǎn)好。要知道，姊夫見了我，自然是信我的！”

修魚翦篁美瞳泛開霜芒，貝齒咬出聲音：“妹妹，原來你是有備而來！”

“不錯(cuò)，我有備而來，拼死而來！長姊既命人接我，無非不想放我自由，就最好不要逼我，我活著，瑤兒就活著，我死了，瑤兒也得活著！”修魚綰月輕輕一推蕭慶，柔聲道：“慶兒，去牽長姊過來！”

蕭慶聽話地往前邁步，瑟縮看一眼修魚翦篁，勇敢拖住蕭瑤的手。

修魚翦篁漠然松手，心中五味雜陳。

姐妹到底是有了隙墻，冰壁相隔久遠(yuǎn)了。

蕭瑤回眸看她一眼，那樣一雙清澈澄凈的眼睛，仿佛不諳世事，又似纖塵不染，更似歷盡繁華后歸于純樸的一朵淡泊。

飄逸得令人頓生卑瑣。

修魚翦篁冰冷移過目光，掃在修魚綰月悠然自得的面上，酷烈道：“妹妹，卓家辛苦經(jīng)營，幾世繁華不能因蕭瑤毀于一旦，若皇帝知道她好好活著，必定治卓家欺君之罪！她必須改名換姓，淪為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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