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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魚翦篁,你太過咄咄逼人!難道我清靜的過日子也礙了你的眼么?
修魚綰月狠狠絞著手中的絲帕,恨不能絞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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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蕭瑤起身梳洗完畢,急忙親自去端湯藥,盡孝的時光越加減少一日,仿佛無情的風雨又摧殘了一朵花事,愈想抓牢,愈覺匆匆而逝。
剛進廚房門口,修魚綰月迎面走出,看見蕭瑤,嫣然一笑:“瑤兒親自來了。”
“月母親,你來做什么?”蕭瑤明眸微訝,月母親是很少來廚房的,她整日忙碌得很,替母親分去了不少煩憂。
因而,她心中對她因感激而格外尊重,也如孩童般依戀。
“昨兒慶兒貪涼,吃了井里湃著的涼瓜,壞了肚子。我配了藥監督她們熬上,免得與你母親的藥弄混了。”修魚綰月語調輕柔,溫聲道:“瑤兒,你母親飲藥數年已有些排斥了,今兒這藥無論如何得讓她飲下,時下里花粉濃郁著,若再犯了病,可是回天乏術了。聽繡冬說,昨夜的藥你母親倒掉了,我不敢多勸,怕你母親……”
修魚綰月眉間攏了星憂傷,對她淺淺含笑,仿佛籠煙芍藥,朦朦朧膿的美。
分明那笑里,有難以言喻的復雜情愫。
美人與美人間,大約從來就很難相安無緒吧。
蕭瑤心頭一突,月母親是寂寞的,母親也是寂寞的,為什么寂寞的人不能夠把手言歡,不能如庭中同時燦放的名花那般相互依戀,同是春風吹盛的女子,對風兒難道不是一般的情愫么?
“多謝月母親勞心!有我在,母親一定會飲下湯藥!月母親好好照顧慶兒,晚些我再去看他,好些日子未見,很想他了。”蕭瑤如斛珠傾落的音韻道。
“瑤兒如今是皇妃之身,家人之禮雖然依舊,但你父親不許他來聒噪你,讓你清靜些也好,到底小孩子家淘氣,上回不是害你燙了手么?你父親管他也是應該的。”修魚綰月憂眉舒展,寬心離去。
蕭瑤輕盈端了藥,看了看慶兒的藥正在煎熬,想著小小的慶兒皺著眉頭喝下苦汁的郁悶模樣,定是討笑得很。
從賀皇后壽誕回來,已有數日未見他了,委實想得慌,又因自己心事太重,飲食不香,睡眠不好,整日懶懶心灰的,也就未去找他了。而慶兒也不如尋常時刻跑來嘻鬧,大約是父親把他關進書房了吧,可憐的慶兒,才多大點兒。
蕭瑤搖頭嘆息,腳下輕移,步步生蓮。
廚房離芊薏院半炷香的路,兩旁甬道花香撲鼻,各色名花被母親與繡冬姑姑蒔得格外嬌艷,因了她們的巧手,一年四季苑中花香不斷,即使寒雪被蓋,而名花異草照常開放絕世姿容,一如閨中的絕代女子,不因天氣的寒冷而失去嫵媚動人。
蕭瑤擇了竹園近道,遠離香氣,以免減了藥性。
竹園小道清清幽幽。
蕭瑤一壁走,一壁心事重重,猛不防腳下一滑,手中的紫檀木托離手向前飛去,蕭瑤驚叫一聲,一條人影如電閃至,伸手接住紫檀木托,一手拽穩蕭瑤。
蕭瑤驚魂未定,展眼瞧影,清泠笑了:“絳葉姑姑!”
絳葉手上的木托,玉碗端端正正,滴水未濺。
蕭瑤垂首歡喜施禮,絳葉迅速揭蓋,一聲鶯婉破空折下:“絳葉!”
絳葉縮手,淡漠回眸。
修魚綰月裊裊雅步,一襲玫瑰紅衣,立在翡翠修竹旁,愈加眉似遠山,唇如畫色,不斂自威,有天然渾成的鳳儀高貴。
“拿著!”絳葉冷艷似寒潭的千尺深水,望而生畏。
蕭瑤接過紫檀木托,盈盈凝她,她從未見她笑過,不知她的笑是否瓊花一般的瑰麗呢?明明很清華的女子,卻是那般冰得讓人不寒而栗。
修魚綰月未至身前,不遠不近的距離,淡淡叫道:“絳葉,我忙著,你去照顧慶兒,慶兒四處找你呢。”
絳葉清冷諾諾。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紅衣翻袂,黑衣疊冷,偏偏走在一起,是那樣別具風情,艷冽得晃人的眼。
蕭瑤凝神遠望,心中有暗幽幽的色彩流過。
不敢再碎散思緒,腳下加力,再晚些,湯藥該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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