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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你的瓊瑤、瓊琚,那些個俗物珠光寶氣的東西本姑娘已經不希罕了。燁兒啊,告訴姑姑這個‘太平’里面裝的是什么好不好?”溫溫軟軟地對著他說道。
“沒小沒大,還想做我姑姑?下輩子都不太可能了。”這人一個翻身坐起,拿過一塊瓜肉吃了兩口,“嗯,真甜。”又就勢把我拖了過去塞進我嘴里一塊.
嗯……甜而不膩,清軟香綿,清香的味道很是爽口。
“什么沒小沒大,不知道是哪個小屁孩叫我姑姑叫了十幾年。”嘴里包著瓜肉,我不甘地嘟噥著。
“你叫我小……什么?你還把我當……”
后面兩個字偏不說出,這男人鼻子里哼道,瞪著眼睛看來,那凌厲的眼神讓我好害怕哦……害怕得讓我快笑了出來。這一招可以拿去朝堂嚇唬別人,不過對我嘛……不也就是個凡人,偶爾會使性子,比如現在……
“你自然不是小孩。”
我慢條斯理的答道,特地在最后兩個字加了重音,聽他又一聲冷哼,我認真地說:“某人小時候皮膚軟軟嫩嫩,哪像現在摸起來粗礪。”我拉起他的手掌看得仔細。
“軟軟嫩嫩……還是男人的手么!”他嗤之以鼻。
“某人小時候的身子總是帶著奶香,不像現在……酒臭烘烘。”我皺了下鼻子表達不滿。
“夫人,知道你不喜酒,我素來不沾。但今日是國宴,推諉不過……躲在這里醒酒,是怕回西暖閣弄得一屋子酒氣讓你不快。”
把鼻子湊近他的鼻子、嘴唇……是還帶著些酒味,還夾雜著一股能蠱惑我心神的味道……屬于他的。
他斜倚榻上,讓我輕靠在他胸前,微閉上眼睛去傾聽耳下他規律有力的一下下心跳……心中仿佛有種東西在悄無聲息的融化。
*
等我回過神來,已是一個時辰以后。
窗外,唏唏嗦嗦地飄了一下午雪沫子,細細密密地包住殿外翹起的崢嶸角檐,陽光下逐漸凝成一條條冰棱子倒掛下來,襯著西下的晚霞,流光溢彩,剔透晶瑩。
本在床上小寐的他卻換成了我,推開身上搭著一條薄裘毯子……唉,我還有重要的事要問他呢。
“沙沙”,他的指甲掐奏折做記號的聲音從屏風西側傳來。見他嘴唇輕抿,眉心微皺。
這人的習慣從小到大也未曾改變,比如不愛用筆去勾畫折子卻偏愛用手指甲去掐,不過這代表著他對這所奏之事已相當惱火,今日是哪位沒長眼睛的臣子倒霉?
外面傳來小九子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人這個時候要來覲見。
“宣!”玄燁猶疑了下,輕輕地走出里室到了外進間。
禮部的某臣和兩位大學士在外面絮絮叨叨地和皇帝商量著太廟祝版的事情,雖然聲不大,但是足以驅走我的睡意。睡不著了,索性趿上鞋。
里間的宮人見我起了準備過來侍侯,我噓聲指了下外頭,她識趣地退了下去。
他剛才在為什么煩心呢?案上擺著幾封折子,能讓節日的皇帝親閱的事應該不是小事……
翻了兩下就看到了那封被他掐出好多指甲印記的奏折,先不去看那所奏之事,去看后面皇帝的鮮紅朱批,那墨跡都還未全然干透,定是他煩惱的那封折子。
朱批:“應即密傳旨交彼嚴加管束,毋令滋事,亦不必張揚,若伊等不安靜,即交內府秘密關押。
竟是一份秘折了,什么事情如此秘密?這朱批讓我實在好奇,待我細細把那密折閱來……
天……難道慧妃說的都是真的!
眼前一片黑云罩來,腿軟得竟是站立不住,頹然滑坐下來。
許是聽到里面的動靜,他很快的把那幾位官員打發走后快步進來,見我手上的捏著的那份折子……頓時了然。
“本不想讓你知道的,怕你擔心……”他語氣懊惱,帶著一份擔憂。
“竟然是真的,這都是什么時候的事?他……他才多大!才17歲的孩子……”
胤礽……怎么會是同性戀呢!我的兒子怎么可能有那樣的惡癖呢!在這個尊儒的時代,他的行為怎么能為人之君呢?他才17歲啊……難道注定他做不了太子的原因竟然就是這個?
眼淚頓時無法控制,俯在他胸前默默地哭泣。
“和他有染的那幾個人,我都秘密做了處理,你放心,我們的兒子必定是我大清下一個皇帝。我已經查實是別人勾引他的,這個事情我壓了下去,沒事的。”他輕輕拍著我的背低聲安慰。
我難過的卻并不是太子這個身份是不是我的兒子,卻也說不出來,心里只覺得堵著一團上不上下不下的悶氣。因為我知道,也許這僅僅只是第一步,胤礽的命運與他父親的計劃第一步偏離……
歷史是多么可怕的東西,從我腳下一步一步走出的腳印,居然還是脫離不了歷史早已注定的軌道痕跡么,不管你怎么努力,哪怕是一位主宰天下的皇帝。
“他……是什么時候染上的這個毛病?”我輕嘆,問得有氣無力。
“你別擔心,即刻給他大婚,有了女人就會好的,我像他那么大都有喜兒了。”
是嗎……他的堅定,也似感染了我,心口不再那么氣悶。
頓時又想起另外那件重要的事……慧妃信上說的兩件,一件關于兒子的已成了事實,我不希望那另外一件關于這老子的也是真的!
“燁兒,張如妍的死和你有沒有關系?”
我定定地看著他,肯定不是他干的……后世給他的封號是仁皇帝,以仁義為道的他怎么會對那人落井下石,據我對他的了解,這也不是他的行事風格,除非……
“有關系。”他坦然與我相視。
“啊!”我頓時楞住,心中有塊被小心圈固起來的東西一片一片轟然倒塌。
“她選這個時候自殺定是恨我至極,怎么會沒有干系?”他冷然說道,眼內一片蕭殺。
我卻松了好大一口氣,不是他殺的!我說嘛,我怎么會錯看我的相公。
“今日你去皇太后那請安,慧妃有給你帶話?”
“嗯,她讓安順帶來一封信給我。”
這個宮里果然到處都是他耳朵,我對他而言就宛如一張白紙,沒有丁點兒秘密可言……有他這樣的緊密“關心”,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人雖不是我殺的,可是那內務府報訊的小太監卻是我故意召進乾清宮的。”
“為什么?”這大過節的,讓那人進來宣布某人死訊不是讓大家添堵?
“試探一個人的反應而已。”他臉色一沉又道:“難道只準我的兒子有丑聞,她的兒子就能好過胤礽?”
這番話聽得我瞠目結舌,大阿哥也是他兒子,他也真偏心的可以了……
他是故意的,故意讓人知道胤禔和皇帝的貴人有染,他何苦要自暴家丑?
細想,倒也明白了些……太子有龍陽之癖既然連慧妃都知曉,那自然是已經有人議論過了。也許正有人拿這個為由要動搖胤礽的東宮之位。
其他皇子都還幼小,目前年長又有軍功在身的自然是第一順位繼承人大阿哥,慧妃找我無非是尋求我的加盟,再搖搖欲墜的太子之位上再踢上一腳。
可惜她錯了,就像賽跑,方向一開始就搞錯了……注定到不了終點。
不過,就算方向對了,她的兒子也不會贏。
因為……賽跑的裁判是偏心的皇帝!
因為……其中一個選手是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