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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皇帝的命唉，我的命怎么可能比你還重，說的跟真……”我小聲嘟囔卻為他此刻的眼神所懾，他明明說的是玩笑話，卻偏像是真的。

哦，他定是比喻……是么，他把我看得比他的命更重要？

那一向能蠱惑我神智的眼此刻正熠熠訴說著什么，下次！下次我一定要纏著讓他告訴我以前的故事……但是今夜……

我伸開雙臂，把身上的他拉向自己……

這就是愛了么？當(dāng)兩個(gè)互屬于彼此的身體合二為一，是那樣的契合親密而又理所當(dāng)然。

只覺得有一種東西在身體的最深處悄悄地綻放，絢麗而又神秘。

就像……蓮，靜靜的開放在只屬于兩個(gè)人的專有荷池里，美麗卻不妖嬈，沁香卻不膩味。

就是這樣淡淡的而又自然……愛，就愛了。

*

兩場瑞雪后，京城的天空一天比一天藍(lán)，可戶外卻一天比一天凍了。

一向畏寒的我?guī)缀蹙筒怀鰧m門了，不過也不覺得悶。因?yàn)椋实郾菹掠纸o我送來一個(gè)禮物……冬兒。

冬兒的身子已大好，卻不愿出宮硬要跟了我，沒想到她居然做得一手好女紅，這丫頭的繡工在這宮里頭的算得上是百里挑一了。

踩上她剛納好的旗鞋，石青緞挑金線繡鳳頭的鞋子造型十分的別致。繡紋皆是繁復(fù)的挑針繡法，這樣繡出來的圖案看著立體而又飽滿，可那鞋底卻是又厚又沉，比我們平日穿的高了近一寸，目測光底子就差不多有十厘米高了。

“太高了，這鞋底子怎么做得這么厚來？為什么不用平日的那種馬蹄跟？那樣的跟高度適中走起來也方便些。”在地上踱了幾步，覺得重心有點(diǎn)不穩(wěn)。

“呵呵，什么樣的鞋子自然是要配什么樣的衣裳呢。底子高就要配高級別的衣裳呀。”額真指了指案上那自早上我一起來就發(fā)現(xiàn)的幾大盒子。

哦，是尚衣監(jiān)送來的禮服吧，推開手中的“繃子”，揉了下因?yàn)橐恢倍⒅?xì)細(xì)的繡針早已酸得發(fā)澀的眼。唉……我的作品和她的放在一起比較，也太打擊人了，索性放棄好了，真是一樣米養(yǎng)百樣人，自己本就不是做女紅的料。

且去看看送來的是些什么好東西，輕輕拉開覆蓋在上面黃色的絲絨，哦……是宮中貴婦穿的吉服。

是了……快過節(jié)了，馬上除夕，新年就快到了。明天皇帝天不亮就要率百官祭天，然后去太廟祭祖……大殿朝會……國宴……晚上還有出席與后宮長輩和大小老婆的家宴……這吉服是給我準(zhǔn)備的，難道我也要出席今年的“家宴”？

難怪最近宮人們都喜氣洋洋，在娛樂嚴(yán)重匱乏的這個(gè)落后時(shí)代，沒有年休假，沒有周末雙休日……想想，這個(gè)時(shí)代的中國人只知?jiǎng)谧鞑恢菹ⅲ浴^節(jié)就是大家辛苦一年到頭最最期盼的大喜的日子了，能休息兩天，穿戴一新，吃上點(diǎn)新鮮希罕物兒。

最讓人羨慕的是那些主子身邊的隨侍宮人，他們甚至還能去聽?wèi)颍m然哪怕只是宮里固有的戲班子應(yīng)節(jié)慶唱兩嗓子，可這樣的娛樂已經(jīng)足夠讓他們興奮。

咦……怎么不大對，這吉服是黃色的……明黃！

清宮規(guī)矩繁復(fù)，禮儀穿戴都有嚴(yán)格的定制絲毫不能逾越。比如啊，吉服中只能貴妃以上的貴婦譬如皇貴妃、皇后以及皇太后的吉服冠能采用熏貂并綴朱緯；龍褂色為石青并配繡文；龍袍色則可用黃色。皇后和皇太后可以用明黃，皇貴妃、貴妃可用金黃。其他妃另外皇子福晉、親王福晉的吉服冠用熏貂,頂用紅寶石……

除了吉服，另外出席大典、祭祀什么的還有朝服。貴婦的朝服一般由褂、裙、袍組成。皇太后、皇后、皇貴妃、貴妃、妃和嬪的冬朝裙，用片金加海龍緣，紅織金壽字緞和石青行龍莊緞；夏朝裙用緞紗，圖案與冬裙相同。文武官一品至九品的夫人所著補(bǔ)服隨夫品級,補(bǔ)子的形制為方，比如一品文官繡鶴；二品繡錦雞；三品繡孔雀；四品繡雁；五品繡白鷴；六品繡鷺鷥……武官一品繡麒麟；二品繡獅子；三品繡豹；四品繡虎；五品繡熊；六、七品繡彪……每種服飾的花紋、滾邊、配飾以及顏色都代表著不能僭越的身份。

把一個(gè)一個(gè)盒子都翻開，共有三件袍子，三件褂子、三條裙子。俱是前后身立龍各二條，下幅八寶立水的五彩明黃緞繡五彩云金龍朝袍，主要繡文為九龍。分布在前后身各三，兩肩各一，裹襟一。披領(lǐng)有繡龍二，袖端龍成一、袖相接處行龍各二，兩掖前有片金邊。另外一個(gè)盒子里面是石青色鑲紫貂毛的披領(lǐng)，和明黃色的墜絳……

顫抖著手揭開最后一個(gè)盒子……果然，除了一頂配吉服戴的鈿子，綴以點(diǎn)翠三鳳嵌珠的滿鈿頭冠，還有那頂光芒奪目的九鳳朝冠。

這是一頂?shù)撞匡椧院｝埫亩冢暇Y朱緯，以金鳳為頂共三層。冠底各有一只口銜東珠的鳳一共九只。冠后有護(hù)領(lǐng),垂著一條裝飾得有碧璽、翠玉、珊瑚和青金石的明黃飾帶。

觸目……一片明黃，這些是皇后用的東西，康熙朝已歿了三任皇后如今除了一個(gè)鈕祜祿貴妃。再沒人敢穿這明黃之色更別說這是皇后規(guī)格的冬冠，難道……

瘋子！玄燁，你是個(gè)瘋子！不！這太瘋狂了！

“恭喜宛儀，只怕馬上我們都要改口叫您皇后娘娘了呢。皇上終于想通了，奴婢一直等著這一天……本以為再也見不到……”蘭嬤嬤側(cè)頭過去，吸了下鼻子。

蘭嬤嬤……驀地發(fā)現(xiàn)她的鬢角已現(xiàn)幾絲霜白，她，已不年輕了。

玄燁說她是從小跟著我的侍女，原來……我失落的那部分記憶那樣的長，長得也許是別人的一生。

一時(shí)，我怔住了……腦海里有個(gè)蘋果臉的丫頭，穿著湖綠色的衣裳，偏著頭側(cè)眼看我：“我呀……才不要學(xué)那沒情沒義的香梅，說走就走了。我要在宮里陪著宛儀一輩子！”

““你這個(gè)丫頭，各人自有各人的姻緣，你這么膩我，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可怎么辦。”記憶憶中那個(gè)女子大著肚子軟軟地而又幸福地笑著，帶著幾分愛憐。

這女人我怎么感覺是自己？但卻不是現(xiàn)在的模樣……哦，這就是玄燁說我忘掉的那部分記憶嗎？蘇麻……這個(gè)名字每每出現(xiàn)總能讓我的心莫來由的一悸。

大肚子……我懷孕了？那生的卻是誰？是了……我怎么就沒有問過他這個(gè)呢，跟他這么多年，難道我就沒做過母親？

“蘭兒。”我猛地一拉蘭嬤嬤地手。

“宛儀你叫我蘭兒？”她語帶驚喜。

“你是正白旗選上來的，父親是捐貢做的道臺。你額娘是個(gè)收房的‘包衣’，老被大娘欺負(fù)的妾室……不知道我說的可對？”

“天！這個(gè)就宛儀以前知道，宛儀你……你都記得了？”她語氣激動眼睛已是紅了一圈。

“嗯，不全部記得，只是偶爾想起一些東西。這次想起了你……”

還想起了別的，比如……

“我是不是做過母親？”

她神色微訝，見我渴切地眼光，點(diǎn)點(diǎn)頭。

我身子一軟,憮然坐下,心中有一種感覺緩緩蘇醒,在最柔軟的那個(gè)角落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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