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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兒……我是媽媽，我……回來了……”我心疼地囁嚅著，幾不成聲。

對不起，寶寶！我錯過你的童年，一個□□皇家公主擁有的一個至少應(yīng)該有母愛的美好童年，媽媽對不起你，以后一定補(bǔ)償，希望還來得及……

她深吸一口氣，輕飄飄地說著，象是在夢囈：“皇阿瑪在撒謊，他說你去了一個遙遠(yuǎn)的地方，很遠(yuǎn)很遠(yuǎn)……皇祖母和老祖宗也在撒謊，她們說你出家了，卻不讓我知道在哪座佛堂……”

“可我知道……你哪兒也沒去，就在天上，每個月圓都會升起來的那顆最亮的星星上面，就在那里……每次我都要趴在欄桿上對它說，媽媽……我好想你……”

她終于哭出聲來，抽泣得無法繼續(xù)，聽著女兒的嚶嚶細(xì)語，再也壓抑不住心里的酸意化作滾燙滾燙的淚珠奪眶而出……我是一個母親，不稱職的母親。

“寶寶……對不起……”擁著她的肩膀道出這遲到的歉意，母親的歉意。

“我給阿瑪說，你會回來的，因?yàn)槟闶窍膳?

我的天使緩緩側(cè)過頭來，小鼻梁微翹而又挺直，那是唯一遺傳自我的部位。比她父皇還白皙的肌膚此刻因?yàn)榧油赋龇勰鄣臅灱t，排扇般的長睫毛下是那雙盈滿眼淚的紅眼……象星星般的大眼睛閃過一絲驚訝和不確定，又上下掃了我兩眼，瞇起眼睛警惕地打量著我的樣子簡直和他父親疑慮什么事情的神情一模一樣。

“你不是她！我不知道阿瑪為什么要讓你來冒充她！她就是她，我的媽媽誰也休想代替！”她變臉如翻書，不怒也威的氣質(zhì)十足十遺傳了她爹親。

我的寶貝發(fā)起脾氣的樣子還真有一個□□公主的架勢，凌厲的眼光能把人睇得發(fā)毛，在這皇家公主天成的威儀面前，如果真是個冒牌貨，會怎么樣我不知道。可是我……卻笑了，我驕傲的公主長大了，雖然在我心底一直定格著她小時候那個稚嫩的身影，可我更高興看到現(xiàn)在的她……我的驕傲。

她看我在她一吼之下，反而笑得開心，眼淚都笑得流出來的欣喜，可不是裝得出來得……一時怔住，吶吶地轉(zhuǎn)頭看向地面一時無言。

“還記得小時候我教你唱的曲子么？寶寶……”我輕輕哼唱起來：“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孤云一片雁聲酸，日暮塞煙寒。伯勞東，飛燕西，與君長別離！把袂牽衣淚如雨，此情誰與語……”

熟悉的調(diào)子象似帶動了她記憶深處的某些片段，她心形的小臉蛋驀地發(fā)白，剛開始她嘴巴張合了兩下，就要跟著哼出聲來。但過了會又轉(zhuǎn)頭仔細(xì)端詳比對著我的樣子和記憶中那個模糊的身影，不感相信地捂住耳朵搖著頭，開始發(fā)瘋。

“不要聽，我不要聽！定是皇阿瑪教你的……我肯定是在做夢……你不是她！你不是她！”她眼淚橫飛，自言自語地喊著，似想給自己催眠眼前這一切不是真實(shí)只是幻境。

剛剛還說她有公主的氣質(zhì)了呢……此刻看她耍賴橫潑的樣子，分明是這個小妮子小時候得不到想要的玩具在幾個姑姑面前蠻橫的樣子重現(xiàn)。

老媽才走了幾個月你就不認(rèn)娘親，找死啊……頓時氣從膽邊生，收起了笑，臉一沉，把那琺瑯柄的梳子“啪”地拍向那案幾，做起了那惡母親。

“喜豬！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老媽從今天開始就回來了！別以為有你那紙老虎阿瑪在我就不敢收拾你！我告訴你，喜豬，不管你今天認(rèn)我不認(rèn)……”我怒道。

“你！！！剛剛你叫我什么？叫阿瑪什么？”她突然急急□□話來打斷我。

“喜豬！紙老虎！”我沒好氣地說著，哪怕你現(xiàn)在有公主的氣勢，不還是我女兒么，就不相信收拾不了你！

象是睡醒了般，她眼睛又重新凝聚出光彩，把我拉到案桌上的另外一頭，那里整整齊齊碼排著七、八只布做的小兔子。

她微喘著氣，期待地看著我：“你知道哪只兔子是媽媽給我做的么？”

“紅耳朵的！”我掃了一眼，指著那只比其他兔子看起來外觀都舊的布兔子，上面點(diǎn)點(diǎn)斑痕。唉……心中吁嘆，是喜兒的淚痕吧，可憐的寶貝。

“你可知道這紅耳朵的來歷么？”她全身一震，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直盯著我，小心翼翼地道。

那年……不擅針線的我偏想學(xué)著翠兒給女兒做只兔子，都快做好了已經(jīng)縫到耳朵部分了，喜兒驀地在身后叫了聲“媽媽”，于是……就多了只紅耳朵兔子了，她看做了錯事趕緊乖巧地認(rèn)錯，還叫我不要告訴她阿碼。

想到這里，我吸吸鼻子，深深看著她道：“被一個小壞蛋嚇著了，針刺破了手指……所以，你翠姑姑索性就用紅染料給蓋了它。”

“哇……”她聽到了這個一直期待著的答案，再不扭捏矜持，撲到我懷里，象迷路已久的孩子終于找到了母親，哀哀痛哭。

“媽媽……媽媽……”她喘息著上氣不接下氣吐出這兩個我期盼已久的專有名字。

這兩個字……一直壓在我胸口，好重啊。此刻聽我的寶貝叫了出來，心里的沉重也仿佛得到宣泄，就算剛還有丁點(diǎn)兒委屈和氣憤現(xiàn)在都如煙云飄散。輕拍著女兒的背，眼淚一滴滴滾落在她發(fā)絲間……猶若朝露。

“只有媽媽會叫我喜豬……也只有她敢叫阿瑪紙老虎。”她抽泣著低聲道。

我抬起她的臉，拭去她滿臉的淚珠兒，睇著那兔子般的紅眼睛：“女孩兒是不能哭的，哭多了會……”

“嫁不掉的。”紅紅的星眸溢著暖暖的笑意，她和我異口同聲地說道。

“乖豬寶寶，媽媽不在的這些年你阿瑪對你可好？”給她掠了下臉頰旁被淚水濡濕了的一綹青絲。

“也好……也不好……”此刻她眼珠滾動著想了下說道。

啊……燁兒竟然對她有不好，象母雞護(hù)雛，作為母親的我頓時和寶貝女兒站成同一陣線準(zhǔn)備控訴那個不稱職的父親：“阿瑪對你哪兒不好了？”

她立刻來了精神，抱怨道：“四個公主中就我要天天和弟弟們?nèi)ヘ箲c宮入學(xué)，寅時就得起床，天都未亮，別的格格卻睡到太陽公公露了整張臉都可以，媽媽你說這叫對我好嘛？”

原來是這個……見這小妮子對我撒起嬌來，不想上學(xué)？想燁兒對她這番要求應(yīng)該是好事，明擺著把喜兒當(dāng)作阿哥養(yǎng)嘛。

“那你該睡覺了，明天還得早起。”我板起了黑臉說道。

寅時……凌晨4點(diǎn)，好辛苦，是早了點(diǎn)吧。不過對子女的教育是個漫長的過程，絕不能此刻一時心軟姑息她的懶惰，早點(diǎn)起床沒什么不好……嘿嘿，雖然我也常常起不來。

“不要，今天晚上媽媽得陪我，我要聽故事……這么多年了，媽媽肯定有好多好多故事……”她眼睛晶亮，瞥向我現(xiàn)在還穿在身上的秀女衣服。

完了……我是一向知道她死纏爛磨的個性的，要怎么給她說……還是繼續(xù)做黑臉好了。

“不行！你必須明天一早起來，不然給阿瑪怎么交代！”

喜兒卻蠻不在乎的癟了下嘴角：“媽媽回來了，阿瑪自然就是只紙老虎，我知道媽媽最疼喜兒了不舍得我挨罵……嘻嘻。”

當(dāng)這母親的心迷失在女兒甜蜜的嬌語里，逐漸軟化成一灘稀泥……卻沒有發(fā)現(xiàn)她們口中的“紙老虎”此刻正悄悄佇立在屏風(fēng)后面，仔細(xì)地聽著母女的對話，燭光下，眼里盈滿一種叫感恩的東西，瑩瑩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