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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萬歲，都是孫敬大膽妄為，居然在娘娘萬金之軀上用那催生之法，罪應(yīng)當(dāng)誅……”一向與孫敬不合的院使大人此刻落井下石。

皇帝冷眼緩緩掃過幾個(gè)太醫(yī)，最后停留在伏在地上全身濕透的孫敬身上：“孫敬……”聲音不大卻讓人涼在心底。

“皇上……”紫檀嵌琺瑯牡丹花的屏風(fēng)后傳來皇后嬴弱的聲音斷續(xù)傳來……

玄燁轉(zhuǎn)過牡丹屏進(jìn)得內(nèi)室，看皇后被一個(gè)接生嬤嬤扶起身子斜靠在床塌，兩邊各站一個(gè)精奇嬤嬤都流著眼淚。皇后的肚子還是高隆著，眼神看看左右，那已經(jīng)發(fā)紫的嘴唇一抽一抽囁嚅著象是要說什么。

“皇上，臣妾沒幾時(shí)了，這就……”她話未說完淚先涓涓而下。

看著床上全身顫抖此刻已經(jīng)被疼痛折磨得如快油盡的燈芯的女人，這個(gè)是自己的皇后啊，本來對她擅自用催生之法傷害自己的子嗣有所怨氣的玄燁，此刻卻生不起氣來，只覺悲憫……她算計(jì)宮妃……算計(jì)皇嗣……現(xiàn)在卻算計(jì)了自己。

“臣妾……能單獨(dú)和你呆這最后的一會……沒有……”沒有什么她卻是說不出來，深深渴望的眼睛綻出光來。

百感交集的皇帝輕輕擺手要所有人出去，頓時(shí)……室內(nèi)一片靜寂……唯余這身邊塌上的女人的重重喘息聲。

“你……會怪我么，搞得自己如此結(jié)果。”

他坐到她旁邊，拉起她一只手嘆道：“其實(shí)你根本不需要和任何人爭，她……不會要你的后位。”

“我……知道，但是我不后悔。”她眼睛黯了一下突然又晶亮起來，反手抓住皇帝的胳膊，慘白的臉帶著一抹如夢般的恍惚的笑。

“我……想知道，皇上有沒有愛過我，那怕一點(diǎn)……南苑那夜……”

他仰著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猶豫了半晌看著她渴求的目光唏噓道：“一個(gè)人……只有一顆心……我八歲那年就給了她，今生只能負(fù)你……”

再不敢看她那失望的目光抱她那微微顫抖的身子入懷，輕輕在她耳邊：“對不起……”似安慰，似憐惜，似無奈……似命運(yùn)……

耳邊傳來她幽幽地幾不可聞的話語：“就這樣抱我會兒……謝謝……你……”

不知道過了多久，玄燁突然心猛地一悸，多年那次熟悉的感覺讓他驚出汗來……姑姑……他慌忙把懷中女人的身體輕放在床上，卻見……她微閡上雙眼，嘴角卻綻著朵安詳又美麗的……仿若在那天堂中的微笑……解脫的笑……

來不及細(xì)看皇后，心悸加上不詳?shù)念A(yù)感讓他步履蹣跚，他撫著心跌跌撞撞向那門口走去……果然……

“皇上，娘娘剛剛順利生下了阿哥，但是……”留守乾清宮的全公公一路不停地跑到坤寧宮門口，還顧不上喘息就開始說著，眼睛卻是已經(jīng)紅了一圈。

玄燁突然感到眼前一黑，一片黑潮般的眩暈加上心悸罩來，打了個(gè)鋃鏘，拉住全公公的領(lǐng)子：“姑姑……她……”

“本來都好好的，可是……剛剛太醫(yī)說怕是血崩……嗚哇……”小全子已經(jīng)照及不得規(guī)矩放聲大哭起來。

“姑……姑……”

那聲嘶喊嚇得小全子抬起朦朧的淚眼，只見前面那黃色的身影如箭一般往南飛去，朝日的紅光映照著那片鮮活的杏黃……衣袂飄飄……

*

我現(xiàn)在在流血么……我不大清楚……只是覺得身體下面濕濕的黏黏的……生產(chǎn)的最后那次痛已經(jīng)折磨得我顧及不了別的，只想休息……

他們在我床前走來走去，面色都帶著憂慮，不是已經(jīng)生了寶寶了么……是個(gè)阿哥，對了一會兒得給燁兒說我不愿意和皇后換了，做那太子沒什么好的……

“皇上馬上就來了，宛儀你撐著點(diǎn)兒……”

蘭丫頭滿臉淚水，說話間帶著抽泣。誰又欺負(fù)她了么，等我休息好了幫你教訓(xùn)……唉身子好象慢慢沉重，越來越重，不能就這樣睡去啊……我先得等燁兒回來……等他看看寶寶，我們的寶寶……阿哥……他會高興？

好象有人在叫我，門口傳來的慌亂腳步聲那么那么疾……

“姑姑……”是他回來了，那么大聲做什么，耳朵都疼了。

他額上帶著汗水，面頰潮紅，象是那許多年以前來解救我于吳良輔的欺侮，那年他八歲……八歲時(shí)那孩童的臉和這張男人的臉重疊在一起……都是這樣的神情……

“燁兒，你的眼睛為什么也紅了，也有人欺負(fù)你么？”呵……我真是糊涂了，他是皇帝怎么會有人欺負(fù)他。

“啊你的額頭好冰。”我伸手給他拭去汗水，卻被他一把拉住緊緊抱在懷里……這人……屋里有太醫(yī)大人呢，好多外人……

他抱我好緊，我緊緊貼著他起伏的心……奇怪好象聽到心碎的聲音……

“她為什么身上怎么燙！！！太醫(yī)呢！啊！你們什么都治不好！”啊……他怎么又生氣，我現(xiàn)在身上在發(fā)燒么，我怎么不覺得，明明是他身子涼。

好多人在說什么，對他解釋著什么，是太醫(yī)嗎，誠惶誠恐的……燁兒今天怎么火氣大，我摸摸他的臉涼涼的，眼睛好紅，不要哭哇，誰欺負(fù)你了姑姑幫你……

“能不能讓我的命去換她！！你們誰能讓我把命換給她！讓我換她！”他在大吼……又是對那太醫(yī)么……燁兒不要！太醫(yī)只能治病……不能續(xù)命啊。

“哪怕一年！就換一年我也愿意！”他哽咽著埋頭進(jìn)我的頸子。

好嘶啞的聲音，他說換我命？難道我要死了嗎？怎么可能呢，我只是想睡會兒，燁兒我答應(yīng)你的要陪你一輩子不是嗎。

手想和他擊掌就象我們多年以前……可我的手好軟就是抬不起來……看著他，你能懂我的眼里的意思不是嗎？

“燁兒，我好累。”我的聲音怎么這么小，他能聽到嗎？

“姑姑……”他的眼里好多好多傷痛，別這樣我只是想睡會……是不是這次我真睡下去再醒不來了，應(yīng)該是的。

死亡就是這樣嗎，我的身體病不痛苦，可是看他這個(gè)樣子我的心好痛。我沒做什么錯(cuò)事啊，為什么這么快就要讓我離開他，難道因?yàn)槲覀儭按蠡椤钡臅r(shí)候我偷吃了那個(gè)吉祥的蘋果，佛祖責(zé)怪了？

“燁兒……蘋果。”

“什么姑姑……”他耳朵湊近我嘴邊。

“我們大婚的時(shí)候，我把手上捧的蘋果給吃了，幫我……拿蘋果供給佛祖，這樣他就不會怪我了。”我對他微笑，可是他看我笑卻更傷心……

“求你別離開燁兒……好么……天……我什么都答應(yīng)……都答應(yīng)。”他一向不象命運(yùn)屈服的不是嗎，但是這挫敗的語氣真的讓我好傷心……不要這樣啊燁兒，都是命。

“燁兒……”

一滴、兩滴……我臉上感到幾滴涼涼的淚，他在哭嗎？怎么是冰的淚……我眼睛快睜不開了，我要說完，太子我不愿意換了……

“太子……”

“什么姑姑……太子？哦……你放心我會讓他成為我大清帝國下一個(gè)皇帝！我會交到他手上一個(gè)最強(qiáng)盛的帝國讓他不要象燁兒這樣苦。”

唉……我好心疼，你會錯(cuò)意了，我不要寶寶做太子……眼皮好重……象是黑色的帷幔緩緩罩上我全身，我失去知覺我記憶的最后印象是他那恐懼的眼神……滿滿的深深的痛……

窗外，正是朝陽初升，明晃晃的陽光毫不吝惜的大把大把的朝著宮殿揮灑著灼熱的光芒。

乾清宮內(nèi)卻猶如退去了所有溫度的冰窖，哀傷的天子形影相吊，他象對待至寶般抱起懷中的女人，走到宮殿門口對著那初升的旭陽，仰著頭象失去伴侶的草原銀狼發(fā)出那奇怪的吼叫那居然是笑……淚灑如飛的笑。

乾清門前等候召見的幾位上書房大臣和御前侍衛(wèi)面面相覷，從來冷靜自信的皇上出事了？

“轟轟”聲響起……金釘朱紅御門從里面拉出一條縫隙，只見全公公踏出御門，紅著眼睛帶著哭腔宣詔：“皇后駕薨，罷朝五日！”

紫禁城的上空飛過一列南回的候鳥，回應(yīng)著幾聲哀啼……象是那心碎的聲音……

全公公后來給人說：這是以后的十年中唯一看到的皇帝的笑，大笑…………比哭還難聽的笑……

上部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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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歌

一開始我只相信偉大的是感情

最后我無力的看清強(qiáng)悍的是命運(yùn)

你還是選擇回去

他刺痛你的心但你不肯覺醒

你說愛本就是夢境

跟你借的幸福我只能還你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

沒說完溫柔只剩離歌

心碎前一秒用力的相擁著沈默

用心跳送你辛酸離歌

原來愛是種任性不該太多考慮

愛沒有聰不聰明只有愿不愿意

你還是選擇回去

他刺痛你的心但你不肯覺醒

你說愛本就是夢境

跟你借的幸福我只能還你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

沒說完溫柔只剩離歌

心碎前一秒用力的相擁著沈默

用心跳送你辛酸離歌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

沒說完溫柔只剩離歌

心碎前一秒用力的相擁著沈默

用心跳送你辛酸離歌

看不見永久聽見離歌

*

謝謝各位大大的支持上部偶終于寫完啦~唉一直拖著不寫蘇死，原來真是很難受！連續(xù)3個(gè)月了快天天更文，明天偶要睡一天~再開始寫個(gè)番外或者下部~祝大家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