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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和默默地拉過正夏,拎上車鑰匙往外走,送他去上幼兒園。
“干爹,人類好陰險,你快送我回母星?。 闭暮拷?。
“正夏——干爹救不了你??!”
“干爹——”
“正!夏!”泣不成聲狀。
“干!爹!”垂死掙扎狀。
段和拖著抽搐翻白眼裝死的糟孩子,默默地摁電梯摁扭,充耳不聞。
鄰居:“段先生,你家孩子今天還是一樣的活潑啊,呵呵呵……”
段和步入電梯,禮貌地對鄰居笑了一笑,默默地在心里淚流不止:這么招人嫌的變態已經有了一個老的,又多出一個小的,這日子還怎么過啊?樂正姐姐干嘛不自己帶孩子啦?好討厭哦——
樂正七大學畢業后被迫押進考古研究所,不情不愿地為國家掏了一年墓,在解讀墓葬制度和古代文字方面達到了物盡其用的極致,如今是最年輕的研究員。幾個資輩深厚的老研究員對他愛不釋手,一致向所長建議送這個稀世奇才去深造。所長也是惜才若渴,與文博學院院長一通氣,將樂正七特招進去念在職的碩博連讀。
“碩博連讀,直接念圣斗士好啦!我日?。 睒氛吒静毁I賬,在家大發脾氣:“老子最恨念書了!魏南河——”
“拜托你發神經別拿我的東西出氣行嗎?哎呦我的祖宗哦……”魏南河苦惱不已,樂正七把他剛燒的一組仿西漢影青燈盞全砸碎了,他正蹲在碎瓷邊悲嘆。
樂正七跳腳:“所長說導師都給我找好了!五年!比本科還長!怎么辦???老子辭職還不行嗎?”
魏南河也炸毛了,咆哮:“所長他們都是為你好!你都幾歲了還這么不懂事?”
樂正七癱軟在地上滿地亂滾:“我不管,我不想念書——”
魏南河用力拉他起來:“你當你是野狗???地上臟死了,我給你買的這身多貴你知道嗎?抵你一個月工資!要滾換一身衣服再滾。”
樂正七故意和他對著干,脫下身上的阿瑪尼摔給他:“還給你!老子這回說不干就不干!”
魏南河甩開他的手:“賺了那么屁點工資還敢跟我橫!看你有這個工作,不是個百無一用的廢物,我才養你,沒工作你就喝西北風去吧!”
“……”
“我剛給你買的吉普還來,駕照沒收?!?
“……”
“家庭影院和組合音響賣廢鐵?!?
“……”
“兩萬的手機也沒收,辭職開始用兩百塊的手機就可以了?!?
“……”
魏南河翻翻報紙,抽出一張丟給他:“不愿掏墓?嗯?你能干嘛?喏,這里招聘掏糞工,你去試試吧?!?
樂正七以手捂臉,“我好命苦啊!二十多了還要念書!念完都三十了,我的青春??!蒼天啊——”
魏南河坐在一邊的臺階上,忍笑:“臭小子,天天喊著辭職,你就這么討厭這個工作?那你喜歡什么?說來我聽聽?!?
樂正七嘯叫:“我不討厭工作了,我討厭念書!我好不容易才畢業的!我討厭考試!”
“在職的碩博都不難念,考試都是開卷?!蔽耗虾有恼f:先把你騙進去再說。
“哦?”樂正七抬頭看他:“可是聽說碩士畢業論文要五萬字,博士要二十萬字?!?
“我幫你寫?!蔽耗虾有Σ[瞇的:誰幫你寫啊?做夢吧!我自己的職稱論文都沒著落!
樂正七動搖了,一骨碌爬起來:“這樣啊,你不會騙我吧?”
“當然?!蔽耗虾訐七^他,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不騙你騙誰?
樂正七高興起來了,嘿嘿傻樂:“那我明天就答復所長,九月就去上學~”
魏南河騙了人,臉不紅心不跳地捏捏樂正七的鼻子,責備道:“臭小子,還跟我發脾氣!”
樂正七貼上他的嘴唇啾啾啾連親三下,搖頭擺尾地撒著歡兒:“魏叔叔我錯了嘛~”
楊小空坐在斜檐下翻看自己剛出版的漆藝教材,無語地旁觀那一幕,默默為魏大師兄鞠一把冷汗:讓你騙人,有你受的。
杜佑山在獄里表現優秀,陸陸續續地獲得兩年左右的減刑,并且成了獄里的廚王。周末時,兩個孩子要去補課,武甲一個人去監獄探視杜佑山,耐心聽那老淚包嘰里咕嚕地說些瑣事,末了還帶回一張獎狀。
杜卯攤開獎狀大聲朗讀:“城南監獄‘我改造我光榮杯’廚藝大賽特等獎!”
杜寅一揚下巴:“貼上去?!?
杜卯爬上桌子,將獎狀貼在墻上:“啊呦,等爸爸出來家里的菜就讓他炒好了,他都拿這么多大獎了。”
杜寅翻著掛歷,“還剩半年他就出來了,叔叔,今年可以和爸爸一起過年哦。”
杜卯翻身下桌,歪頭看著墻上的幾張獎狀,失望地仰天長嘆:“那豈不是拿不到明年的獎狀了?”
武甲啼笑皆非,在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笨小子?!?
魏南河也抽空去探監一趟,不知道是為了敘舊還是為了刺激杜佑山,他翹著二郎腿,笑意深厚地說:“佑山啊,我的私博手續都辦好了?!?
杜佑山死氣沉沉地應道:“哦。”
魏南河摸著下巴:“地皮也批下來了,昨天動土開始建館,可惜啊,請不到你來奠基?!?
杜佑山:“……”
“如果快的話,過年前就可以開館,不知道那時你出沒出來~”
“……”
“對了,你出來打算做什么?不久前我去看了看你兒子,哈哈哈!”魏南河嗓音洪亮地笑了幾聲:“墻上又多了張獎狀嘛,要不等你出來,我借你點錢開飯店?”
“……”
魏南河呵呵直樂,“你有什么話想對我說嗎?”
杜佑山說:“把我的東西還我。”
魏南河掏掏耳朵:“啥,哪個是你的?”
“你地下室有將近一半東西是我的……”杜佑山要哭要哭的模樣。
“哈~你放心,我會給你一起擱進我的私博里?!?
杜佑山一躍而起,咆哮:“把我的東西還我——你個不要臉的,那是我的!我的!我的!我只是借你存放!”
“借我?”魏南河裝無知:“我沒給你打借條啊。”
杜佑山抓狂:“人渣!無賴!那些是我的,還我還我還我!”
獄警:“89677!你想干什么?放老實一點!”
“行了行了,別激動,”魏南河玩弄完杜佑山,心情大好:“和你開玩笑的,我是多么厚道的人呵!該屬于你的就是你的,不會虧待你?!?
“哦哦?會還我?”杜佑山豎起耳朵,心里燃起熊熊火焰,兩眼放光:全部還我?那我倒手幾件,說不定可以東山再起!
“那可不行,”魏南河搖頭晃腦:“給你個副館長當當吧,發工資給你?!?
杜佑山頹了,苦著臉:“我不要虛名,我要錢!我現在缺錢!”
魏南河挑起眉:“哦,那也行,我給你五萬買斷吧,以后咱倆互不相欠?!?
杜佑山差點吐出一口血,狂怒得結巴了:“五,五萬?你有良心說哦!我給你那些,那些東西,當年都不止五億!現在就更別提了,你別以為我在里面就不知道這些年的古玩市場行情……你你你有臉說出五萬???你良心被狗吃了吧?”
“哦?良心?那是什么?杜佑山,你最好搞清楚,辦私博得花費多少人力物力?我花費多少精力求了多少人才搞出來的!你什么都沒干,白撈個副館長還敢跟我講條件?”魏南河得意地聳肩:“A:副館長,B:五萬,單選題。”
杜佑山垂死掙扎:“我不當副的,我貢獻了那么多東西,憑什么要在你下面?”
魏南河意味深長地揚起嘴角:“我看你是誤會了,我也是副館長?!?
杜佑山納了悶:“啊?那正館長是誰?”
“是我請來鎮館的楊會長啊?!?
杜佑山瞠目結舌:“……”
魏南河添上一句:“請您這位玲瓏眼出山也是他的意思?!?
探視區里傳出杜佑山聲嘶力竭的咆哮:“我不干!我寧死也不干——我寧愿在你下面也不要在那個王八崽子下面——”
獄警嗶嗶嗶嗶地吹著警哨:“89677!探視時間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