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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半天,全院人都知道白左寒養了一只黑豬,其實大家沒有惡意,都覺得養豬的白教授很可愛很逗趣,可白左寒深受傷害,他苦心捧高的圣潔清高形象在這一個黑色圣誕節轟然倒塌!
下午上課,在停車場遇到熟人,一個系里的女老師看到他就抿嘴笑,“白教授,我看到你家豬的照片了,真逗,它什么時候生小豬送我一只。”
白左寒悲憤道:“它是公的!”
進了系樓,迎面撞上裝雕系崔教授,崔教授還沒走近就笑彎了腰:“左寒,原來你養了一只豬啊,我怎么從來不知道?”
白左寒:“……”
崔教授抓住他搖晃:“我女兒看你家豬的照片笑了一個中午,什么時候生了送我一只!”
白左寒黑著臉:“……”
“我買,我買還不行嗎?”崔教授心血來潮,抽出一疊鈔票硬塞進他手里,“預定的,一定要給我啊!”
白左寒把錢摔地上:“我家來福是公的!”
崔教授笑蹲在地上:“叫來福?哎呦我的肚子……”
拐個彎,步入雕塑樓,系主任也來湊熱鬧,一臉欠揍的笑臉:“小白,你呀你呀,你家豬怎么長這么陰險?跟你一點都不像嘛!”
“……”白左寒怒火中燒:又不是我兒子,為什么要長得像我?
院里隨便任何一個人養只豬都不會有這么震撼的效果,白左寒是院里最最高雅冷艷、氣質最最潔癖禁欲的美男子,他養只肥碩的黑豬,讓人一看到他超凡脫俗的英俊臉孔就聯想起黑豬邪惡的黑豆眼和愚蠢的長鼻子,那喜劇效果完全不一樣!
白左寒一路忍著,忍著,看到楊小空終于忍不住了,把他拖進儲藏室里暴打一頓。
楊小空忙不迭招架白左寒的拳頭,喝止道:“白教授,我怎么你了?”
白左寒低吼:“誰讓你把我的豬給別人看?你經過我允許了嗎?讓大家看我出丑好玩嗎?啊?”
“來福很逗,大過節的,讓大家樂一樂沒什么不好,你有點娛樂精神嘛……”
“放你媽屁!你沒看到全院師生都在嘲笑我嗎?”
“白教授,你想多了,大家沒有惡意。”
白左寒被害妄想癥爆發,低吼道:“你怎么知道別人沒惡意?就算別人沒惡意,你就是純屬惡意!公布一只豬算什么好漢?你有種把我們的私人照全公布出來!”
楊小空慢條斯理地說:“私人照?要穿衣服的還是不穿衣服的?”
白左寒怒極反笑:“哈!哈?什么意思?你還有□□?哈?老子身材好,不怕你!”
楊小空從加密文件中調出一張兩個人赤身抱在一起火熱舌吻的自拍照,在他面前一現,“那先發這張?是你自己臭美拍的。”
白左寒目瞪口呆:“你還能再卑鄙一點嗎?發出去你也沒好下場!”
“我的名聲本來就沒多好,我也從來不在乎別人說我閑話,多添一個緋聞怕什么?你這么愛面子,養只豬都不好意思和人說,有個同性小情人豈不是更害臊了?”楊小空一臉無辜,心情愉快地觀賞白左寒抓狂。
白左寒口無遮攔罵道:“我他媽就不該鬼迷心竅和你在一起,你得意個屁啊!誰是你情人了?我根本就沒愛過你!從頭到尾都是你這賤小子自作多情!”
楊小空眼中的陰霾一閃而過,飛快按下確認發送的按鍵,“先發給院長當圣誕禮物好了,讓他明白明白你為什么會拼了命罩著我。”
白左寒一把搶過手機,盯著屏幕上“已發送”三個字,只覺得天旋地轉,毫不客氣地揚手給楊小空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過后,儲藏室安靜了。兩個人都不再爭吵,白左寒眼眶里的淚水一顆顆掉出來,他把手機丟還給楊小空,往后退了幾步,語無倫次地重復道:“好了,楊小空,很好,你很好,你贏了……”
楊小空面不改色地揉揉泛紅的臉,逼近他溫溫柔柔地笑著說:“可惜了,我那時只要再往上走兩層臺階,就能拍現場的性愛照片給你做紀念了。”
“你夠了!”白左寒截斷他,隨手在柜子上摸了一把美工刀砸給他:“你恨我就一刀捅死我好了,這算什么?算什么?!!”
楊小空撣撣肢體沖突時蹭到肩上的灰塵,沒有去撿那刀,不屑道:“我們不可能和平相處的,白左寒……你說的對,我欠你的,我本來也沒多喜歡你,我就是利用你怎么了?瞧你那副饑渴樣,誰對你好一點你都使勁的砸錢,賤。”
白左寒不想再聽下去,他推開楊小空,靠墻蹲下來。
楊小空摁了摁胸口,那里很疼,疼得喘不過氣,說這些惡毒的話并不能讓他如愿地高興起來,他使勁喘了口氣,彎腰湊近白左寒的耳朵,用商量的口吻問:“白左寒,你很礙眼,我真的不想每天與你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一看到你我就想干壞事,你辭職吧,行不行?對你對我都好。”
白左寒捂住自己被淚水浸濕的臉:“我憑什么要因為你放棄工作?你別做夢了!”
楊小空直起腰,遺憾地嘆了聲,“白教授,別嫌棄我手段卑劣,下次照片會貼在宣傳欄的,你也知道,我從不在意別人的目光,你如果有本事學我,那我們就比比誰會受不了輿論壓力先辭職吧——有你沒我。”
元旦后,二審開庭,判罰金額維持原判,十二年有期變成八年有期,這個結果沒有眾人預想中的好,但好歹還少坐了四年。
上次兩個娃大鬧法庭攪得武甲身心俱疲,這回沒帶他們來。他從始至終沒有進去,獨自站在庭外抽煙,捐掉觀音后他就沒有再見杜佑山了,倒不是覺得自己做了什么虧心事,只是不想看到杜佑山哭哭啼啼的樣子。
宣判后,武甲把煙頭戳進垃圾桶里,又點上一根,不免有些失望——又是八年!
不過已經少了四年,再不知足可說不過去,杜佑山作惡多端,本來就不該指望會有什么奇跡發生在那混蛋身上。他這么安慰自己,心里還是難受得很,踱到走廊外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一個小青年經過他身邊,打了個招呼:“武先生,你好。”
武甲見他是往日跟在條子龍身邊忠心耿耿的小地痞,便敷衍地點一下頭:“你好,你們龍哥呢?”
“他死了。”
武甲以為自己聽錯了,一愣:“什么?”
小地痞輕描淡寫地說:“前不久他為了個MB堅持要脫離組織,彭爺斃了他。”
武甲驚出一身冷汗:“你是彭爺派來的?你聽到剛才的宣判了嗎?那些涉黑案件杜佑山都一個人頂下了!”
小地痞笑嘻嘻的:“彭爺知道啊!”
武甲恐懼得手指發抖,香煙脫手掉在地上,“那,那彭爺的意思是?”
“武先生,你別緊張。”小地痞抬腳替他碾滅煙,調皮地眨眨眼睛:“我是龍哥派來聽宣判的,你放心,上次一審后他就已經和獄里的弟兄通氣了,不會讓杜老板受人欺負的。”
武甲如釋重負,依然一頭霧水:“你不是說他死了嗎?”
小地痞年紀不大,濃眉大眼,笑起來還帶著稚氣。“做樣子給大伙看的,彭爺把他當親兒子,哪舍得真殺。”他揮揮手,笑道:“我走了,向龍哥報告好消息去。”
武甲松了好大一口氣,“他躲哪去了?”
“沒躲,他開了家店,供那個該死的MB念書呢。”小地痞從褲兜里摸出一張冰飲店的送貨卡片,“新開張,有空請多光顧。”
杜佑山羈押了半年多,從這一年年初開始正式服刑,轉進了郊區的大型監獄,武甲帶些暖和的衣服和生活用品來看他,被他劈頭蓋臉地臭罵一通:“你還有臉來看我!啊?啊?你答應我什么?又做了什么?要不是我沒法出去,我非打死你!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我見一次罵一次!”
會見室里外只聽到杜佑山一個人嘶啞的咆哮,隔壁左右會見親屬的其他犯人都面面相覷,獄警拎著警棍奔過來,大喝:“89677!安靜一點!”
武甲面無表情地聽著杜佑山的辱罵,平靜道:“記住你說的話,別后悔。”
杜佑山是一肚子火沒處撒,還想再罵幾句,武甲轉頭走了,儼然是氣的不輕。
這下杜佑山孤零零沒人理了,別人周末有家屬來探望,送吃的送穿的,他只有嫉妒眼紅的份,武甲非但自己不來,連兒子也沒讓他見到一根頭發!
杜佑山懊惱得直淌鼻涕,想起武甲就矯情地兩眼淚汪汪,每晚縮進冷冰冰的被窩里都記得抽自己幾個嘴巴。
春節將近,方霧到獄里來探望杜佑山,請獄警通融通融,給他捎進去兩條好煙,照例囑咐他自己注意身體,又問他需要些什么。
杜佑山摳摳瘦削的下巴,釋然道:“沒什么需要,里面的人都挺照顧我,你別擔心。”
方霧兩手插在口袋里,翹起二郎腿,笑容滿面地說:“我昨天去瞧你兒子,包了倆紅包,他們長高了不少,杜卯也聽話多了,見人學會說禮貌用語,至少能裝裝乖小孩,不錯,不錯。你真他媽幸運,要不是有個武甲,兩個小兔崽子就慘了。”
一提起武甲,杜佑山后悔死了,淚涕交加地求道:“你幫我給武甲傳個話,讓他帶兒子來看看我吧……他上次被我罵走后,再也不理我了……嗚嗚……”
方霧啞然失笑:“你自找!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