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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什么手啊,麻煩!”樂正七打發身邊的服務員,“給我再上一碗茶!”
服務員茫然地看向杜佑山。
杜佑山含著茶,僵硬地抽抽嘴角,揣測著自己如果把茶吐進瓷盂,那四個人肯定面子掃地,說不定還會惱羞成怒。想到此,他把茶喝下去,優雅地擦擦嘴,揮手示意服務員撤下去,“小七,渴了喝果汁,瞧,石榴汁都給你點了?!?
樂正七和夏威絲毫不客氣,兩爪開動吃起來;段和沒什么心情,惴惴不安地等著即將降臨的風暴;楊小空倒是給自己勺了一小碗甜湯,優哉游哉地慢慢品。
菜陸續上齊,魏南河替杜佑山寒暄道:“大家都挺忙的,難得湊在一起高興吃個飯,給我個面子,都別板著臉了。”
杜佑山站起來舉起酒杯:“來來來,喝酒,我先敬大家一杯?!?
桌子太大,要碰杯還得站起來,段和懶得動,極有教養地端起酒杯碰碰面前的碟子,喝一小口當是回禮了。
其余三個人該吃的吃該喝的喝,樂正七滿嘴是油,吃得不亦樂乎;夏威難得能嘗到洋酒,自然不會浪費機會,自顧自連喝了三杯軒尼詩;楊小空則落落大方地攪著甜湯,眼皮抬也沒抬。杜佑山維持舉杯的姿勢等了數秒,沒人搭理,只好尷尬地喝了酒坐下來,沒話找話說:“小七,最近忙什么?”
魏南河輕斥:“小七,別人問你話呢?!?
“上課唄?!睒氛邲]好氣。
杜佑山老氣橫秋地打哈哈:“小七長大了呀,時間過得真快,我第一見到你的時候,才一米四呢,轉眼就這么高了……”
“你哪來這么多廢話?”樂正七摔下豬肘子,吊兒郎當地抖著腿,“說吧,你今天找我們打的是什么算盤?別東拉西扯!”
夏威嬉皮笑臉地繼續喝酒,好像在看好戲。
魏南河斷然喝道:“小七,你什么教養?”
樂正七抓起桌布用力一掀,“我就是沒教養,你難道第一天知道?”
“哦呦~~”夏威被掀翻的醬湯濺了一身,嗷嗷慘叫:“壞孩子,我最貴的一件襯衫啊!和哥哥,你看你看,不是我弄臟的,是他是他……”
段和動了動嘴唇:“閉嘴?!?
魏南河三步兩步走過來扣住樂正七的肩膀,“樂正七,你答應過我什么?”
樂正七反問:“我答應過你什么?”
“那場爆炸案后你答應我就此收手,不和杜佑山計較了?!蔽耗虾拥穆曇舻偷貌荒茉俚汀?
這是和解的最好時機,不可浪費,杜佑山緩聲道:“各位,我今天借南河的名義請你們來,是真心想和你們和解,對于以前的事我非常抱歉。但是事情過去了,你們不也報復過我?杜氏損失慘重,你們該消氣了,到今天了解所有恩怨吧?!?
魏南河看著樂正七,不是以往那種帶著居高臨下氣魄的威脅,而是低三下四的懇求。
樂正七心里一軟,默然看向夏威,夏威看向段和,段和看向楊小空,楊小空假裝什么都沒有聽到,照樣喝他的湯。
局面發展的態勢很明顯,所有人都在等,等楊小空的表態,魏南河不便對楊小空指手畫腳,輕咳一聲,眉間蹙起不滿:“你們的怨恨我知道,有什么恩怨,都可以償還清楚的,別斗得你死我活……”
杜佑山降低長輩的架子,倒了兩杯酒,走到楊小空身邊,“楊會長,我敬你一杯,算是求你不計前嫌,能和南河一起與我合作……”
人到了跟前,楊小空這才放下湯匙,不緊不慢地問:“杜老板,你還記得當初我是怎么求你的嗎?”
杜佑山無言以對。
楊小空若無其事地一笑,站起來接過杜佑山手里的酒杯,“看樣子你記憶力不太好,那么,我提醒你。那天我帶著小七從魏師兄那里偷來的汝窯觀音,跪在你腳邊求你饒了柏為嶼,你是怎么應承我的?回頭又是怎么對付我們?你知道我們走得有多辛苦嗎?”
杜佑山被這一連串追問逼得有些發慌,楊小空此話一出,夏威臉上那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神態頓時消失了,樂正七渾身桀驁不馴的氣勢兇戾而出:一樣的恨意!一樣的遺憾!柏為嶼是他們共同的痛,是他們最挫敗的傷疤!
“我只有一個請求?!睏钚】帐忠凰?,酒杯摔在地上跌了個粉碎,“把柏為嶼的前途補回原樣,那么我義無反顧和你站在一起,鼎力將杜氏補回原樣,否則,柏為嶼一無所有,我也會讓你一無所有。”
得不到回答,柏為嶼的前途猶如碎了的酒杯,無可挽回了,誰都知道楊小空在刻意刁難。
一陣令人發指的僵窒過后,楊小空擦了擦沾到手指上的酒,抬腳出了包廂。
段和也立起來,禮貌地說:“失陪?!?
魏南河快步追出包廂,喝道:“楊會長,請留步。”
楊小空聽到魏南河這么稱呼他,先是一愣,然后苦笑:“魏師兄,您請說?!?
魏南河字字落地有聲:“你如今前途無量、春風得意,不需要靠山了,那么從今天開始我和杜佑山站在一邊,你如果再使絆子,別怪我不顧舊情拉你下馬。”
雙方居然為了昔日共同的敵人而撕破了臉!楊小空愕然一瞬,不可思議:“魏師兄,你這話什么意思?”
魏南河寒聲道:“你就沒有干過混賬事嗎?別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你害杜佑山的手段還不夠歹毒?拜托楊會長您自己小心點,別太囂張了!”
樂正七橫在他們倆人中間,面對著魏南河,目光冷厲:“我們就囂張怎么了?誰敢動楊小空,就是和我樂正七作對,你不信試試!”
情勢劇變,換魏南河驚愕得張口結舌,他后知后覺地發現他裹在羽翼下呵護的小情人已然成長為一個能以盛氣威勢和自己對峙的男人。他傾盡氣力凝視著樂正七,語塞了半晌也沒擠出一個字來。
樂正七面不改色:“你說的對!既然是你說可以用償還來解決恩怨,那我今天就跟你算一筆賬:小空扎武甲一刀,夏威替他還;棺材拿汝窯觀音還了;我們和杜佑山的恩怨本該到此結清帳,可惜杜佑山不知死活,硬是把柏為嶼整得前途盡毀,我們要杜佑山傾家蕩產來還!魏南河,你別逼我和你對著干?!?
“好了,小七,別對魏師兄說這么傷感情的話。”魏南河的脅迫起了一定的震懾作用,楊小空拉開樂正七,神情黯淡,“我是干了一些混賬事,但我欠的債柏為嶼都替我還了,我只欠他一個人。魏師兄,是你把我帶到這條路上的,我對你從無二心,如果你一定要為了杜佑山與我為敵,我也無能為力。”
魏南河的語氣略微緩和:“我當然不想和你為敵,小空,你太過分了!我不會動你,別人就不一定了。你知道嗎,白左寒四處跑關系替你軟化僵局,還雇了幾個保鏢跟著你,就怕你行事太囂張遭到打擊報復……”
楊小空無動于衷:“請轉告他,我不稀罕他自作多情?!?
“好,當我沒提過他,”魏南河從善如流:“我實話和你說吧,杜佑山把全部家底交給我了,我決定無條件協助他渡過難關。楊小空,你的報復夠狠了,你有沒有問過為嶼,他會高興嗎?你還記不記得我扶你往上爬的初衷是為了什么?我希望你能學有所用,并且用在正道上!你不要讓我太失望?!?
楊小空冷峻的臉孔逐漸回暖,露出一抹帶著淺淡苦澀的笑意:“抱歉,我不可能和杜佑山合作,你也別指望我能幫上他任何忙,不過我答應你不會再動他,這是我的底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