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也許來賓中有很多人還不知道楊會長是誰,皆竊竊私語地左右旁觀。那一出不合場面的鬧劇白左寒只看了一半就看出端倪,快步走到楊小空面前斜擋住他的半邊身子,顫聲央求道:“面團,看在我的面子上,別亂來。”
楊小空依然保持溫和的笑容,親昵地低語了幾句話。旁人看來,他一定在與白左寒聊著十分開心的話題,心情很是不錯。
而只有白左寒一個人,聽到了一番字句尖酸刻薄的話——
“你有什么面子?當我還稀罕你嗎?你賤透了,倒貼我我都不要。”
白左寒的嘴唇微啟微合,說不出話,他望進對方黑沉沉的眸子,想要看清楚這個人還是不是他所熟悉的面團小綿羊,無奈,有層薄薄的水霧蒙住了他的雙眼。無言反駁,他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欠對方什么,但到底欠沒欠,欠了多少,心中有數——但直至這一刻,所有愧和悔都煙消云散了,只有恨:“利用我害我的朋友?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哪一天沒有算計我?”
楊小空的聲音輕得難以聽清:“誰叫你錢多人傻呢?不算計你算計誰?”
“求你收手,會害死杜佑山的!”
“就算我們還在一起,我也不會服從你,更何況現在?”楊小空繞過白左寒,人群向旁邊讓開,主動給他讓出路。這一天,各個領域的名流都注定會對楊小空留下深刻的印象,他寵辱不驚地假意推脫道:“不了,既然兩位長輩都確認是真品,應該不會出什么差池。”
可惜,麥老爺子勾出了好奇心,朗聲道:“聽說你是魏枕溪的嫡傳弟子?我十幾年前見識過你師父的本事,相當神奇。年輕人,別拘謹,過來試試。”
楊小空欲擒故縱,隔著玻璃罩掃一眼琺瑯彩瓷器,說:“是很開門的真品,麥老先生,你大可放心。”
“魏枕溪不是用看的,是用摸的,你這不是敷衍我嗎?”麥老爺子有些不高興了,叫來安保,“打開玻璃罩。”
玻璃罩打開之時,安保在展示臺周圍以人墻繞了個圓弧隔開來賓,以防磕碰到瓷器。
楊小空終于如愿以償了,他的手觸上兩件一模一樣的瓷器,眉頭一皺,似乎萬分傷腦筋,閉口不語。
“怎樣?”麥老爺子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不好意思,魏師兄,我必須推翻你的結論,”楊小空端起左邊的瓷器,幾乎是迫不及待:“這一件是贗品。”
話音剛落,全場引起軒然大波,閃光燈混合著快門聲此起彼伏,麥老爺子面上波瀾不驚,眼里已有了不快;魏南河偏開頭不看楊小空,以免流露出過多憤怒的情緒;杜佑山則慘白了臉,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一時竟不知如何應對。
彭爺臉色驟變,條子龍見情形不對,忙搶上前去:“彭爺,杜老板跟了你這么多年,他的處事你最明白,不可信那個愣頭青的片面之詞。”
彭爺怒喝:“需要你多嘴?退下去!”
條子龍依言退到他身后,一個勁朝杜佑山使眼色:還不快想辦法擺平!
杜佑山方寸大亂,頭腦一片空白。
“請問……”方霧站了出來,清咳一聲問:“楊會長,你的依據是什么?”
“我不需要依據。”楊小空不假思索。
“可是大家需要依據。”方霧的口氣咄咄逼人:“這兩件瓷器幾乎沒有分別,起碼十個專家鑒定過,他們資歷深厚,個個都能做你爺爺了,憑什么你說是什么就是什么?”
陳誠實往安保的人墻里扭啊扭,努力鉆進去,條子龍眼疾手快,逮住他賠笑道:“陳少爺,你想干什么?”
陳誠實傻笑著撓頭:“我想進去看看假貨和真貨有什么區別。”
“您到處亂跑,陳太太會擔心的。”條子龍對這鬼靈精怪的少爺大傷腦筋,一不留神他就要玩花招。
陳誠實眨巴眼睛懇求道:“龍哥,放了我吧,我就進去看一眼。”
條子龍不吃他這一套,恭敬且強硬地扣住他的手腕,“陳少爺,這個麻煩可大可小,拜托您別去湊熱鬧。”
與此同時,楊小空難以掩飾慌亂,強裝鎮定道:“肉眼看不出,但胎體絕對是新仿的。”
方霧反應靈敏,接口道:“既然需要看胎骨,不如改日送去鉆個眼做碳十四鑒定,不過若是真品,楊會長你要賠償杜氏一切經濟損失。”
楊小空捏住罐口躊躇不決:改日?只要自己的手離開這件瓷器,天曉得事態會有什么轉機,杜佑山和方霧那兩只老狐貍偷天換日的本事可比他楊小空厲害多了。
人墻外頭,陳誠實顧不得裝可愛,一張天真無害的娃娃臉陡地降溫三十度,寒聲道,“條子龍,你以為你是誰啊?惹毛我,我到彭叔面前去耍賴死磕,弄不死你就見鬼了!”
條子龍驚出一身冷汗,訕訕地松了手。
方霧向麥老爺子邁出一大步,不卑不亢地慫恿道:“麥老先生,是真是假,今天難以定出個結論,宴會最為重要,不如……”
楊小空一咬牙:一旦拖延難保不會節外生枝,為今之計,只有拼個魚死網破!
陳誠實泥鰍狀刺溜一下鉆進去,好像被誰用力推了一把似的,跌跌撞撞撲向展示臺,在眾人的尖叫聲中撞倒楊小空手中的罐子,隨著瓷器跌破的清脆澈響摔了個狗□□。
“哎呦~~”陳誠實爬起來,手掌被瓷器碎片割破了一道口子,委屈兮兮地含淚怒指條子龍:“龍哥,你干嘛推我?嗚嗚,好痛啊……”
條子龍有口難辯:“我我我,我哪有……”
破碎的瓷片胎骨露了出來,真相大白,隨便一個對古瓷鑒定了解皮毛的初學者都能看出紕漏,誰也無需再狡辯。
全場嘩然!無數媒體人為搶得先機扛著攝像機蜂擁往前,更有甚者將麥克對準了幾個當事人聒噪地問東問西,全然忘記了此番宴會的原來用意。大廳內的保安控制不住局面,場外訓練有素的保鏢魚貫而入,差點與過分活躍的記者起肢體沖突,場面一度失控。
半洲島酒店剪彩開業之日就鬧出這么個天大的笑話,麥老爺子臉上掛不住了,憤然拂袖而去,丟下爛攤子給麥濤去收拾。
陳家兩老不知道怎么處置闖禍的兒子,陳老爺中年得子,把個寶貝兒子當成祖宗,打也不是罵也不是。麥家老太太攬過陳誠實,哭笑不得地打了他的手背幾下,念叨道:“你真是比東東還小!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陳誠實厚著臉皮撒嬌:“干媽,我不是故意的,都怪條子龍推我……”
“我,我……”條子龍比竇娥還冤:陳少爺,你不能這么誣賴人啊!
彭爺怒火中燒:“條子龍,還不快給陳少爺道歉?”
“陳少爺,真是,對不住……”條子龍欲哭無淚。
彭爺恨恨地瞪了杜佑山一眼,冷笑:“你辦的好極了!”隨之也甩手離席。
洪安東經過杜佑山身邊,略一頓,沉聲道:“不好意思,這回你惹的麻煩我罩不住了。”
魏南河被閃光燈閃花了眼,隔著人群向楊小空投去一個冷然的目光,抬腳便走。
楊小空追上去,放低了架子,語調誠摯卑微:“魏師兄,希望你能諒解我。”
魏南河道:“抱歉,我無法諒解。”
他們都知道,從今開始,古瓷器鑒定的權威席上,只要有楊會長就再沒有魏南河和杜佑山的位置。所謂養虎為患,魏南河今天總算明白了個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