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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期尾新運來的石料和前幾批顏色差別極大,工程隊的包工頭打電話給白左寒,要他定奪一下是否要用新石材,白左寒到工地一看,那批石材實在沒法將就,得全部退回去,石材廠方面收了定金,自然是含含糊糊地推卸責(zé)任。幾百萬的資金不可忽視,白左寒帶上律師去郊區(qū)石材廠花了一整天時間談判,最后達成協(xié)議多追加一筆款子,廠長承諾加急從外地調(diào)一批石材過來才了解這事。
從石材廠出來,白左寒已熱的渾身疲軟,精神透支過度,覺得累透了,怕是有點中暑。他在路邊攤吃了點東西,強打精神開車回家,頭腦昏昏沉沉的,正是心煩氣躁得很,方霧不合時宜地打來電話,手機呱唧呱唧吵個不停。
白左寒不想接電話,便將手機設(shè)成靜音假裝沒看到,方霧電話一停,楊小空電話來了,手機一亮一亮的,楊小空完了是方霧,兩人跟接力棒似的輪番打,白左寒翻個白眼,真想兩個都甩掉誰都不理!到了家一看手機,未接來電方霧五個,楊小空六個,白左寒沉吟片刻,回?fù)軛钚】盏奶柎a:方霧那個厚臉皮可以不理,楊小空是只敏感的小兔子,再不接電話小兔子就要著急了。
果不其然,楊小空迅速接通了電話,焦急地問:“你怎么不接電話?”
“剛才有事,手機靜音了。”白左寒關(guān)上院子的大門:“在家好玩嗎?新姐夫怎樣?”
楊小空不安道:“就那樣唄,我跟長輩一塊兒去喝喜酒,對姐夫不是很熟。”
“過年過節(jié)串串門就熟了。”白左寒口氣冷淡。
“你忙什么呢?”楊小空不想繼續(xù)那個無中生有的“姐夫”話題。
“我從石材廠回來,那混蛋廠長……”白左寒走上臺階,摸出鑰匙正準(zhǔn)備開門,門從里面開了,方霧的笑臉無限放大在眼前,這一驚非同小可,白左寒嚇得頭發(fā)都要豎起來了,一把捂住方霧的嘴巴示意他不許說話。
楊小空聽他說了一半沒聲音了,疑道:“石材廠廠長怎么了?”
“哦,哦,他運了一批顏色差距很大的石材,”白左寒語無倫次:“那個什么,我找他談判來著呢……”
“談好了嗎?”楊小空遇到的麻煩解決的很順利,故而口氣愉悅。
“談好了,你別操心。”白左寒把貼近手機的方霧推開,怒目質(zhì)問他:誰讓你來我家的?
方霧嘿嘿一樂:“我……”
白左寒使勁擺手:別說話!
“你在哪呢?”楊小空問。
“在家。”白左寒說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旁邊有誰嗎?”
“沒,沒人!來福拱我呢,唉,你什么時候回來?”白左寒捂著手機往沙發(fā)角縮,朝方霧發(fā)出哄豬的呵斥聲:“去!去!”
楊小空云淡風(fēng)輕地笑道:“我半年才回家一趟,打算多呆幾天。”
方霧不依不饒地俯身壓在他身上竊聽電話,同時食指比在唇間,用眼神表示自己不會發(fā)出聲音,但如果不讓他聽,那可就說不定了。
白左寒瞪著方霧怒不敢言,“也是,你自己定吧。”
“左寒,天氣太熱,你得買點藿香正氣水備著。”
“好的。”
“空調(diào)別一整天一整天的吹,會吹出病的。”
方霧無聲地勾起白左寒的耳垂輕嘬,眼神里是好整以暇的挑釁。
白左寒竭力避開:“知道。”
“沒什么事,那我掛了。”楊小空的聲音輕緩而柔和:“明天再給你電話。”
方霧已然吻到了白左寒唇角,手指四下游移。
白左寒拽緊對方的后衣領(lǐng),冷汗從背脊上滑落下來:“行,好,拜拜。”
楊小空停頓半秒,一字一字說:“白左寒,我很愛你。”
白左寒咬了咬舌尖讓自己清醒些,控制住顫音回應(yīng)道:“我也愛你。”
方霧迫不及待地替白左寒掐斷通話,粗魯兇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白左寒甩手給對方一巴掌:“你有病啊?”
“我能容忍他呆在你床上這么久,還聽你們親親我我?”方霧絲毫不讓:“我有病?我沒病也快被你逼出病了!”
“你答應(yīng)給我時間好好和他談的!”
“上回我也答應(yīng)你,你和他談著談著就反悔了!”方霧猙獰了面孔:“你只管他會不會傷心,怎么不管管我?我的心就不是肉長的?我受不了了!”
“我就愛他怎么了?我就在意他傷不傷心怎么了?你受不了誰讓你受啊?你有完沒完?老子我缺了你們照樣活!我誰都不要!”白左寒歇斯底里地爆發(fā)了,打開門往外指:“全都給我滾!”
方霧頹然地收斂了氣焰,走過去抱著他安慰道:“好了,別生氣。我保證不和他起正面沖突還不行嗎?他來我就走。”
白左寒冷靜下來,心酸得眼圈發(fā)紅,“對不起。”
方霧將十指攏進他的凌亂的發(fā)間輕輕梳理,而后吻吻他的額頭,苦笑不語。
楊小空打完電話后,若有所思地呆坐了幾分鐘,轉(zhuǎn)而找到一個接待他的人說:“請幫我訂一張機票,我今天就回去,越快越好。”
柏為嶼一連三天沒回家,不知道在忙什么,段殺沒人虐待反而失眠了,下班抽空去了妝碧堂幾趟,竟然沒有一次逮著柏為嶼,只好三五不時打電話給他,確定他沒有想不開玩跳樓玩割脈,到了第四天更是隔兩個小時就打一通,柏為嶼一個上午接了第三通段殺的電話,煩了,狂吼:“老子跟你好好說話你不領(lǐng)情,一直打電話干什么?沒罵你你皮癢啊?”
段殺木頭人般呆呆地問:“你在哪?我去接你吧。”
“不用。”
“你,你不會做傻事吧?”
柏為嶼惡言相向:“你搞笑的吧?老子會為你這人渣自殺?□□去吧!”
段殺松了一口氣:“我還欠你很多錢,你不要了?”
“你想的美啊!”柏為嶼爆粗口:“干嘛不要?我操!大爺這幾天忙的很,忙完再找你討債。”
“哦,好。”段殺的口氣明顯高興起來。
柏為嶼摔了手機,火氣蹭蹭蹭竄上來:“有病不去看病,賤貨!”
段殺也覺得自己病的不輕,病得都像變了一個人,從來沒有這么落魄過。他到大學(xué)城來花三塊錢請弟弟吃了碗餛飩,旁敲側(cè)擊地問:“段和,你這個月工資發(fā)了嗎?”
段和不假思索:“發(fā)了。”
“夏威呢?”
“發(fā)了。”
“一共多少?”
段和警惕起來,“差不多……六千吧……”
“六千八啊?借我三千八。”段殺一臉理所當(dāng)然。
段和差點噴出湯來:“六千!不是六千八!只有六千,沒有八!”
“借三千吧。”段殺的口氣不容反對。
“你怎么這么討厭哦?拿去拿去!密碼你知道的,自己去取吧。”段和只好拿出自己的工資卡遞給他,淚奔:三千八就三千八好了!無賴啊,你上個月欠的錢還沒還我!
段殺伸手:“給我支煙抽。”
“我沒有煙……”
“再給我一塊錢坐公車。”段殺摸摸褲兜,只剩一枚硬幣了,不夠轉(zhuǎn)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