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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殺及時截住他的拳頭,順勢將他搡出老遠,低喝:“柏為嶼!你夠了!”
“我夠你媽!你心里沒鬼就別見他!讓他滾到別的地方,別在老子面前晃來晃去!你不說,我說!”柏為嶼吼完拔腿就往大門走。
段殺扣住他胳膊:“我警告你,你敢找他麻煩我就揍你!”
柏為嶼不可思議地盯著段殺的眼睛,一步逼到他跟前:“你再說一遍!”
段殺心虛氣短地退開:“我和他只是朋友,你別無理取鬧。”
“朋友?”柏為嶼沉沉地喘了幾口氣,恨得咬牙切齒:“你以為我忘了嗎?當初我坐在拘留所里一分也沒有合眼,一個勁回憶你每次見到他以后的態度!那么明顯我居然沒看出來!你每次見過他后心都不知道飛哪去了!你自己瞧瞧你看他的眼神,只恨不能把眼珠掛在他身上!瞎子都看得出來你喜歡他!你這么喜歡他,還招惹我算什么?”
段殺硬著頭皮反駁:“我沒有!”
柏為嶼指著他的鼻子:“行,你沒有!我就當你沒有。我現在去找他,你有種揍我!”
段殺攔腰抱住柏為嶼:“你別吵!我以后不見他,不想他了還不行嗎?”
“你終于承認你想他了?”柏為嶼眼圈兒通紅:“我和你同居了一年多,你轉頭對一個八百年見不上一次面的人念念不忘?”
段殺急躁地截斷他的話頭:“你別說了,我保證以后不再想!”
柏為嶼把手邊能摔的東西全摔在地上,暴吼:“你保證頂鳥用?我就不信你說不想就不想!誰能證明你沒在想?”
“那你要怎樣?”段殺忍無可忍:“你不信就分手好了!”
這句話出口,兩個人都不吵了,屋子里一陣讓人窒息的安靜。
柏為嶼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分手!你說的!”
段殺當然不會讓他走,一步邁到門前堵住他的去路,隨即抱緊他:“對不起我氣糊涂了,你打我一頓,算了吧。”
柏為嶼毫不客氣,一拳把他打得踉蹌幾步:“我□□媽的!為了那個死鴨子你要和我分手?”喊完,撲上去又添幾拳,像一只吃人的野獸,狂躁地恨不得咬死對方。
段殺手忙腳亂地招架他的拳頭,逮住一個空隙握住他的手腕摁進沙發里。柏為嶼力氣上拼不過對方,掙扎著抬腳亂踹,段殺硬生生地挨了幾腳,忙換個姿勢用膝蓋抵住他的大腿,仍然控制不住他。柏為嶼扯著嗓門問候了段殺祖宗十八代的生殖器官,段殺怎么也勸服不了,干脆一聲不吭地拆解他的拳腳,一心只盼他打累了能休息休息,哪想柏為嶼精力充沛的很,沒完沒了地痛罵毆打。
兩個人從沙發上滾下來撞歪了茶幾,這一撞不得了,茶幾上水壺嘩啦被撞翻了,剛燒開的水一股腦傾倒而出,而滾燙的水壺沿著傾斜的茶幾面一路潑著水滾了下來,被障礙物東撞西撞,最后竟然往那兩個人砸下去,段殺下意識抬手一擋將柏為嶼的腦袋摁進自己懷里,水壺悶重地落在了不遠處,剩下的開水則全灑在肩膀上。
柏為嶼在騰騰的蒸汽中鉆出腦袋,啞巴了。段殺撒開他快速剝下浸透了開水的衣服,手臂上被不銹鋼水壺燙到的那一塊肌膚登時呈褐紅色腫了起來,沾了開水的后背也是通紅一片。
兩個人無措地對望一眼,柏為嶼率先反應過來,扯住段殺丟進浴室里,打開蓮蓬頭劈頭蓋臉地給他澆冷水。段殺這才感覺到疼,火辣辣的痛感從后背燃燒到手臂,禁不住嘶嘶地低喚了兩聲。
柏為嶼頹然坐在馬桶上,神情木然,憋在心口的那一股子怒氣散了,疲憊和悲傷忽悠悠地冒了出來。段殺濕漉漉地摸了摸他的臉又吻吻他的額頭,他沒有反抗。段殺把他拉起來抱在懷里吻了吻唇,他順水推舟地勾住對方的脖子,自言自語:“真的有情侶像我們這樣打架嗎?”
沒有得到回答,問出口后他也后悔了,他們沒有打架,是他單方面把段殺暴打了一頓。
“你讓我很害怕。”柏為嶼用指腹小心觸了觸段殺身上的燙傷,他也不想動手,他也會心疼對方的,可是真的怕極了,無以發泄。
段殺心酸不已,緊了緊手臂把懷里的人抱的更緊些:“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我保證。”
就這樣,一場暴風驟雨般的斗毆,算是告一段落,兩個人沉默著講合了。
武甲決定再也不走正路回家,下班后兜兜轉轉繞一大圈,巡邏的時候也特意避開有可能與段殺相遇的路。
在這里上班真的是個很錯誤的選擇,武甲越發害怕多年來的那些惺惺相惜和曖昧不休的糾纏會將兩個人的關系攪和得一發不可收拾,他打算再上個把月班,存點錢換個工作,將房子轉租給別人,好像這么做會心安一點。
其實他沒那么好強,什么事都堅持自己扛,他內心里不想拒絕段殺的關心和幫助,也不愿刻意抗拒一段新的感情,當兵時和段殺形影相隨的日子里,他曾經在段殺和周烈之間徘徊過,段殺很適合他,甚至比周烈更適合,兩個人在性格和觀念等各方面都出奇地契合,想必這輩子再也不找不到如此交心的知己。可是當年有周烈,現在有柏為嶼。不過他看得出段殺和柏為嶼的感情不穩定,也有自信自己只需一句話就能把段殺拉過來,不這么做的原因不是同情柏為嶼,他和柏為嶼有仇,懶得理會對方死活,只是良心上說不過去,不想讓自己當第三者。
天氣變化之際,或許是由于肺部舊傷的緣故,呼吸有些憋悶,連帶著心臟跳動也遲緩而沉重,武甲混混沌沌地上班下班混日子,生活太冷清了,那種患得患失的情緒怎么也沒法排解。夜間值班一個人走在僻靜的樹蔭下,正想著這個禮拜抽個空去小學看看兩個小家伙,就聽到一句清脆脆的喊聲:“武叔叔!”
一聽到這聲音,武甲立刻停下腳步,同時往聲音發出的方向張望去,心中涌起不可抑止的歡喜。
“武叔叔!”橫空撞出一只野豬下山似的小家伙拱向武甲,還沒等他應句話就八爪魚狀攀住他一個勁往上爬。
武甲悴不及防,先是給撞暈頭轉向,接著又差點被帶到地上去,欲哭無淚:“杜卯,你重死了,快下來!”
“不!”杜卯死絞著他不放,抱著他的臉啾啾啾連著親,鼻涕眼淚混著口水糊了他一臉。
武甲只好摟著杜卯免得他掉下去,這才剛站穩,跑得慢的杜寅這才一頭扎過來抱著他的腰,哭的更加慘烈:“叔叔——”
天天想見這兩個小鬼,但見了又頭疼欲裂,武甲眼一瞥,見杜佑山正躲在遠處,一臉巨賤無比的幸災樂禍。
“叔叔,我好想你~~”杜寅仰視著他,淚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憐:“你和爸爸吵架,就不要我們了嗎?”
武甲想也不想,脫口而出:“沒有啊……”
“那我們回家吧!”杜卯騎在他的手臂上,摟著他的脖子,目露殷切之情。
武甲沒法答應,只得抿緊嘴巴。
兩個孩子沒有等到滿意的答復,雙雙將嘴巴一扁,嚎啕大哭:“啊——叔叔不要我們了……”
武甲急忙安慰:“別哭別哭,聽我說……”
“說!”兩個孩子齊刷刷屏住哭腔。
“我,不回家了。”武甲躊躇著說:“你們要聽爸爸的話……”
話還沒說完,孩子一個在他懷里蹬腿痛哭,另一個也不閑著,只差沒有哭厥過去,含含糊糊地嚷:“不要,我就要叔叔!”
杜卯這半大小子重得像死豬一樣,武甲抱著他手臂發麻,額頭上直冒汗:“杜卯,你是男子漢,別哭!乖,下來。”
“不要不要!沒有叔叔我就不當男子漢了!”杜卯捧著他的臉抽噎不停,小鹿一般黑漆漆的眸子可憐兮兮地對上他的眼睛,睫毛上都是淚花,說話時鼻涕吹出透明的泡泡,“叔叔,我很愛你,你別不要我。”
杜寅唯恐說遲一步就沒人要了,搶著說:“我也很愛你!叔叔!你不要我,我就不去上課了,我也不吃飯了!”
“傻瓜,這是誰教你們說的話?”武甲心尖發顫,知道自己就算再不情愿也栽了:杜佑山那豬狗不如的混蛋,居然拿小孩子來打頭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