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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空頭皮麻麻的,自謙道:“杜老板過獎了。”
武甲接孩子放學到家,看到杜佑山已經(jīng)回來了,正像發(fā)脾氣的杜卯一樣趴在沙發(fā)上生悶氣。
武甲對孩子無聲的比劃手勢示意道:他心情不好,你們小心點。
兩個孩子心知肚明,拎上書包踮著腳尖溜回自己屋里。武甲走過去坐在杜佑山身邊,俯身問:“你怎么了?”
杜佑山側過身子,單手勾住武甲的肩膀,責怪道:“你的傷還沒有好,跑哪去了?”
“我去接小孩了,打車不會累,桂奶奶還要做飯呢,他們沒人接可不行。”
杜佑山瞪眼:“怎么不行?明天給他們買兩輛自行車,自己上下學去。”
武甲軟聲勸道:“孩子還小,你別為難他們。”
杜佑山?jīng)]好氣:“哪小了?過完年就九歲了,我九歲的時候……”
“嘖……”武甲扭開頭,儼然是不高興了。
杜佑山老實閉嘴,挪了挪換個姿勢,輕輕摟著他的腰,嬉皮笑臉地問:“怎么?生氣了?我是不是個特別壞的壞人?”
“沒。”武甲心說:一般壞而已。
杜佑山嘆道:“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夠壞的,唉……”
武甲問:“怎么說?”
杜佑山叼上一支煙,武甲替他點上火,他瞇眼呼出煙霧,得意洋洋地抖著腿,問:“我收了魏南河的禮,卻惡意幫倒忙,是不是有點惡劣?”
武甲微動神色:“你既然決定把柏為嶼整到底,就別收魏教授的禮。”
“不收禮怎么能穩(wěn)住他?他和白左寒都是八面玲瓏的人物,我使一個絆他們拆一個,難伺候的很!不如先收下禮消除他們的警惕心,過年這段日子給我爭取了不少順利辦事的時間。”杜佑山坐起來抖抖煙灰,嗤笑道:“柏為嶼氣數(shù)已盡,至于楊小空,看那小子的造化吧!白左寒和魏南河都鞭長莫及了。”
武甲情急之下揪過杜佑山:“杜佑山,我的傷差不多愈合了,你報復到這個度夠了,別太過分!”
“什么是度?你這爛好人,還真的誰都能原諒啊?哼,來不及了……”杜佑山親昵地拍拍武甲的臉,輕笑:“打蛇一定要打死,否則會給自己招麻煩,你挨這一刀的惡氣我替你出定了!”
武甲徒勞地勸說:“他們只是一群愣頭青,你何苦和他們一般計較呢?”
杜佑山面色陡然陰沉下來,咆哮道:“好!你不計較傷,我來計較錢!我來做這個黑臉!三億九!你以為是三十九塊錢啊?有了這三億九,我的私博計劃就可以啟動了!”
武甲刷地站起來,提高了聲音:“我和他們說好誰都不動那副棺材的,你就算抬出來也不該獨占它!別給我提你的私博!你根本在做無用功的事,除了和魏南河慪氣還有什么意義?”
杜佑山也站起來,咄咄逼人地盯著他:“什么意思?我要為你出惡氣,你卻為了他們要反我?”
武甲默然不語。
杜佑山話吼出口才覺出懊惱,好不容易才緩和與武甲之間的關系,自己卻不知不覺又開始原形畢露,不由在心里自己扇了自己倆耳光。他抬起雙手攏過武甲的臉,在對方唇上啄一口:“對不起,我眼睜睜看著三億九沒了,念想了半輩子的計劃又無限期延后,你還受了這么重的傷,真的忍不下這口惡氣,你就什么都別管了。”
武甲扭過頭,避開噴到自己唇上帶著煙味的濕熱氣息,悶悶地“嗯”了一聲,表示自己不再過問這事。
“三億九是個什么概念?我和他們的仇大了去了!”杜佑山一口抽完煙,用力將煙頭捻進煙灰缸里,自言自語道:“魏南河把楊小空弄出來,我和他就已經(jīng)撕破臉皮了,是他先打破這個勢均力敵的局面,怪不得我。柏為嶼也是魏南河手上的潛力股,他雖然和我簽了合同,但說到底還是魏南河的人,以他的發(fā)展速度,不出五年我就很難動他了!現(xiàn)在能整垮一個是一個,明著斗我也不怕!”
三月初的一個周一上午,楊小空的漆畫在柏為嶼的幫忙下總算完工了,他拍好照片帶到院里來,上完自己的課,抽空去院辦送交一下。經(jīng)過泥塑教室,發(fā)現(xiàn)那個班級完全沒人管,吵得厲害。楊小空走到門口清喝:“你們干什么?”
學生們稍有收斂,嘰嘰喳喳地說:“楊師兄,我的泥塑開裂了。”“我的泥塑塌了!”“你看啊,一塊一塊的掉下來了。”
楊小空環(huán)視一圈,眉頭糾結:“怎么回事?底板上沒有纏鐵絲能不塌嗎?還有,你們周末兩天時間沒過來,怎么沒噴足水貼塑料膜上去保濕?”
學生們無辜地回答:“陳師兄沒說……”“書上也沒有寫啊……”
楊小空抽抽嘴角,真心想擠兌陳誠實幾句,話到嘴邊又吞回去,斥道:“這還需要他說嗎?這是常識!”
學生們可憐兮兮地問:“那怎么辦啊?”
楊小空毫不含糊:“最好的辦法,敲掉重做。”
教室里一片哀號:“不要啊——陳師兄一定不會這么滅絕人性的——”
“那你們就看看你們的陳師兄會不會給你們修補吧。”楊小空既好笑又好氣,搖搖頭出了教室。走到院辦樓下,看到陳誠實跑了出來,楊小空頓住腳步,喊住他:“陳師兄,你班上的……”
哪想陳誠實沒頭沒腦地開口便說:“為嶼他搞什么?我剛才去送交油畫照片,聽到院辦的人在八卦他的事。”
楊小空也忘了自己要說什么,忙問:“什么事?”
“他們說為嶼獲的幾個獎都是用錢買,現(xiàn)在有人在調(diào)查這事。”
楊小空一愣,不由怒道:“陳師兄,這種玩笑不能亂開!”
陳誠實也火了,搡他一把,一臉嚴肅:“我懂得什么玩笑不能開,不用你教我!趕緊通知為嶼,這事很嚴重,他的謠言還不夠多嗎?別的事可以大事化小,可買獎一旦被揭發(fā),他就完蛋了!”
楊小空不可思議地盯著陳誠實,片刻之后,發(fā)現(xiàn)這真的不是一個惡作劇,不由怔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