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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辦公室出來,楊小空站在系樓下考慮良久,最后決定不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畢竟八字還沒有一撇,傳開了對白左寒也沒好處。他走到車子旁正要開車門,陳誠實冷不丁竄出來攥住他,冷笑:“楊師弟,剛才去哪了?”
楊小空愣了愣:“我?在白教授辦公室。”
陳誠實哼哼哼怪笑幾聲:“你不覺得你和白教授走得太近了嗎?”
楊小空抬眼直視著他,“是,不行嗎?”
陳誠實靠在甲殼蟲上,歪腦袋打量著他:“我總算知道,為什么我觀察白教授這么久都沒有找到他的情夫了。”
楊小空額上漸冒虛汗,料想這咋咋呼呼的陳師兄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便一臉坦然地承認道:“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陳誠實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瓜子上:“你還有臉說!都怪你整天纏著白教授,害他的情夫沒時間接觸他,你能不能給我閃遠點?”
楊小空:“……”
陳誠實掏出一個望遠鏡掛在脖子上,“我告訴你,我再觀察一個禮拜,再讓我看到你,你就死定了!”
楊小空:“……”
陳誠實氣勢咄咄地指著他鼻子:“你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遮擋住我發現的眼光,簡直罪該萬死!”
楊小空:“陳師兄,你聽我說……”
陳誠實豪邁地一擺手:“不用說了,只要你這個禮拜不出現在白教授面前,我負責偷窺到他的情夫,一定滿足你的八卦欲!”
楊小空:“我……我沒有什么八卦欲……”
陳誠實堅定地握拳:“就這么定了,你別壞我的事哦!”說完撒歡兒奔走了。
楊小空無奈地扶額:“你的思維,就不能轉一點點彎嗎?”
過了一個禮拜,又到周末,這一回樂正七很早就回來了,他這個禮拜沒主動給魏南河打電話,魏南河竟然也沒找他問東問西,他覺得渾身不自在,玩也玩得不安心。再加上楊小空說魏南河一個禮拜都沒提到“樂正七”三個字,小孩不由心慌意亂,嘴上不說,行動倒是乖順了幾分。
人心是只風箏,放風箏的人如果不時常拉拉繩子,讓它飛太遠再扯,繩子就會斷掉的,這世上什么事物都有規律可循,唯獨人心不好把握,兩個人都深諳此道,只是年少的那個行事稚嫩笨拙,年長的那個則不動聲色。魏南河密切關注樂正七在學校的一舉一動,但又假裝什么都不知道,一臉無知地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的問,樂正七也一一回答,匯報上來的學業情況略有浮夸,不過不打緊,小孩只是貪玩了些,總體來說還是很乖的,魏叔叔甚感欣慰。
晚上睡覺時,樂正七趴在床上翻看魏南河擱在床頭的一本拍賣圖冊,問道:“這是什么時候的拍賣會?”
“過兩天的,”魏南河在他身邊坐下,“我朋友剛寄來,給我看看。”
樂正七扭頭望著他:“香港的拍賣行呢,你要去嗎?要去帶我一起去玩玩吧。”
“我不用去,有朋友在那,我要辦的事有人會幫我料理。”魏南河拿過圖冊,哄道:“你好好念書,轉成正式生,暑假你想去哪我都帶你去。”
樂正七的臉埋在枕頭里,哇哈哈大笑幾聲,“那我要去南極看企鵝!”
“嘖,你腦袋瓜子里都裝了什么?怎么和別人都不一樣。”魏南河一笑,敲敲他的腦袋,“唉,別趴著,小心臉睡歪了。”
“趴著舒服。”樂正七鼓鼓腮幫,“魏南河,我以后不會再和同學去玩通宵了,每個禮拜按時回來。”
魏南河小驚喜了一把:“為什么突然這么說?”
樂正七不解釋,揪住他睡衣的一角,合上眼睛,一動也不動。
魏南河偷笑,不再去理他,自顧自翻閱圖冊,翻了一半,低頭見小孩還真的說睡就睡著了,便輕手輕腳底關了床頭燈,躺下來小心抱著他翻個身,樂正七蹭了蹭,像小時候一樣枕在魏南河的臂彎里。深秋的月光清薄地落在小孩的臉上,長長的睫毛下籠著一圈不似真切的朦朧投影,光滑的肌膚泛著一層冷色的光輝,小孩的眉眼和氣質變了很多,褪了稚嫩,添了英氣,少了一團孩子氣,多了初始性感的男人味,瞧著讓人很心動。
魏南河用手背撫過樂正七的臉頰,觸手之處柔滑溫潤,他又貼上對方微微張開的嘴唇,溫溫柔柔地含著輕嘬。樂正七覺出了不適,含含糊糊地嘟囔幾句,往他的懷里使勁鉆了鉆,繼續睡得雷打不醒,魏南河揚起嘴角,緊了緊手臂。不管小孩長到幾歲,在他眼里永遠是個孩子,他能給多少寵愛都不會吝嗇,只求對方不要被五光十色的花花世界迷暈了眼,忘了他的好。
杜佑山也收到一本和魏南河一樣的拍賣圖冊,他是大買家,每個月全球各地大大小小的拍賣行都會發來各式圖冊,不過這次的圖冊尤其與眾不同。封面上赫然是一尊汝窯觀音,杜家的傳家之寶。
武甲漠然掃了眼封面,問:“杜老板,你要把它拍回來嗎?”
杜佑山捏著那本圖冊,面上依然云淡風清,手卻無法掩飾地微微顫抖,“通知香港那邊的人,要多少錢我都出得起,無論如何給我拍回來。”這輩子沒有執著過哪件東西,唯獨這尊觀音,不把它拍回來,就算死了,到地下也沒臉見父母。
“杜老板,你還是慎重考慮一下,”武甲勸道:“汝窯瓷是價值連城沒錯,但這尊觀音起拍價就七千萬,我個人覺得太高了。”
杜佑山苦笑著用手指點了點圖冊上的照片:“十年前東京一個拍賣行起拍七百萬,我的生意剛剛起步,連起拍價的十分之一都湊不齊,那場拍賣會后就再也沒有它的消息。”他松開圖冊,站起來走到供桌前,面對父母的照片點了三支香拜了拜,喃喃自語:“我杜佑山今非昔比了,誰都別想和我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