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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空開著甲殼蟲回到妝碧堂,夜已深了,柏為嶼拉著他痛哭流涕:“小空,我駕照的科目一怎么也考不過,怎么辦?”
楊小空無奈:“那很簡單唉,是個人都會過?!?
柏為嶼叫囂:“你的意思我不是人?”
“是你自己的問題,問誰都沒用,快走?!倍螝⒖吭陂T邊,不耐煩地把煙丟在地上,抬腳碾滅。柏為嶼磨磨蹭蹭的,讓他等了一個多小時。
“去,你等一下!”柏為嶼勾住楊小空的脖子:“魏師兄找了你一整天,段和也在他的書房里,你手機怎么不接?”
“沒電了……”楊小空摸摸褲兜,補上一句:“落在白教授家了。”
段殺催道:“說完沒有?”
“等一下!”柏為嶼掃一眼甲殼蟲,淫|笑:“你和白教授又搞上了?”
“魏師兄找我什么事?”楊小空抬腳要走。
段殺又催:“柏為嶼,你說完沒有?”
“等一下!”柏為嶼把楊小空攥回來,摸了他的胸肌又摸腹肌,色迷迷地問:“師弟,發育的不錯啊,和白教授發展到什么階段了?瞧你的純真勁,嘖嘖嘖……親小嘴沒有?和師兄說說嘛……”
楊小空知道如果今晚沒能滿足柏為嶼的八卦欲,一定不得安寧,便一臉坦然地說:“我中午和白教授在靜物儲藏室做完全套,然后去他家又滾了一下午床單,我現在穿的衣服,從內褲到T恤,全部都是白教授的,你滿意了?”
柏為嶼的淫|笑凝固在臉上,捂著心臟退后好幾步,“咩咩,你這么直白,師兄接受不能,你能說得委婉一點嗎?”
楊小空大方地看著他,嘲笑道:“瞧你的純真勁,嘖嘖!”說完,出了院子往木樓走。
柏為嶼晴天霹靂:“你你你……咩咩,你確定你沒有魏師兄附體?”
段殺耐性盡失:“可以走了吧!”
柏為嶼正用牛皮紙封漆罐子,暴躁地咆哮:“催什么催?趕著投胎你先滾!”
段殺了然狀,二話不說大踏步走出妝碧堂,鉆進車里,刷啦開走了。柏為嶼一愣,跟在車子后面狂奔而去:“回來回來,給我回來——等等我啊……你怎么這樣……”
段殺開出一段距離,逐漸放緩車速等他。
柏為嶼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總算摸到了車屁股,“你這爛人!多等一會兒會死嗎?”
段殺一踩油門,車子唬咻一下跑出老遠。
柏為嶼干瞪眼:“我天馬流星靠?。〗o我停下——”
段殺在前方一百米的地方停下了,從倒車鏡里看著狼狽不堪的柏為嶼,心情舒暢。每次柏為嶼一通電話他就隨叫隨到,是個合格守時的車夫,今晚晚飯沒吃趕著把加班的工作做完才能按時來接人,從不想報功也從不指望那小子多乖順,但也別這么囂張吧?
柏為嶼趕上車子,滿口噴粗話:“你這死JB鳥人——”
段殺踩足油門,這一回把柏為嶼甩出好幾百米。
柏為嶼氣得五官扭曲:“你你你……”
段和坐在魏南河的書房里,看到楊小空,笑著招招手,“我和魏教授都在等你,你怎么這么遲才回來?”
魏南河站在窗口處看著那輛甲殼蟲,心知肚明地一笑,“過來坐?!?
楊小空坐了下來,納悶:“有什么事嗎?”
段和不擅長拐彎抹角,直奔主題:“上次我們在墓里撿的唐青花,你是怎么認定的?”
楊小空苦笑:“怎么又是這個問題?我真不知道,只是憑感覺?!?
魏南河插話:“我們想知道的,就是,你憑什么樣感覺?”
“魏師兄,你問倒我了,我說不上來。”楊小空被魏南河凌厲的目光扎得全身不自在,往后挪一挪靠在靠背上,“你們問一千遍一萬遍也沒有用?!?
“算了,我們不是要逼問你什么,只需要確定結果?!倍魏椭钢改_邊的一袋瓷片,“我從文博系帶出來的標本,你沒見過,再摸摸看。”
“哦?!睏钚】涨忧拥乜纯次耗虾?,依言去拎袋子。
“等一下,”魏南河抽出一條黑帶子,“把眼睛蒙起來?!?
“不需要吧……”楊小空淌冷汗。
魏南河不由分說,用黑帶子裹住楊小空的眼睛,連繞三圈,確定他什么都看不到了,這才扎個結,拎起袋子將瓷片全倒在書桌上,抓著楊小空的手放在一塊瓷片上,“摸吧。”
楊小空有些不安,“那我隨便說,你們倆是專家,別笑我……”
“嗯,”魏南河抱著手旁觀,“說吧。”
“金代磁州窯、嘉靖五彩、北宋定窯白瓷,嗯……這個是現仿的……這個是西周青瓷、乾隆琺瑯彩……”楊小空念念叨叨著,瓷片一過手就脫口而出,沒有半絲猶豫。
段和平生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情景,驚得目瞪口呆:你蒙著眼睛隨便一說,竟沒有一件說錯!誰敢笑你?
魏南河早有心理準備,此時既驚又喜,心情矛盾。
他的老爹用這一招立足古玩界將近半個世紀,如今雖然患了老年癡呆在家養老,但其影響力依然不減,提起魏枕溪這個名字,上到博物院和文物保護局,下到街頭巷尾倒騰古玩的小商販,誰敢不賣他老人家面子?
小時候魏南河沒少挨父親打,魏枕溪用黑帶子蒙住他的眼睛,一遍一遍地讓他摸瓷片,可他怎么也摸不出頭緒來,魏枕溪恨鐵不成鋼,把他關在倉庫里幾個月不讓出來,還是什么也沒學會。
那些年,魏家人來人往,全國各地的相關文化單位陸陸續續地送學生來拜師學藝,魏老也迫切地希望后繼有人,可惜沒有一個孩子有這方面天賦,最終皆失望而回。杜佑山也學過,那家伙學了半年,只學會和魏南河一起下河摸魚。
楊小空扯了扯黑帶子,小聲問:“可以拿下來了嗎?”
魏南河傷感得不知該說什么才好,若是早個五年,老爸腦子還清晰的話看到這一幕,該是怎樣的欣喜若狂!
段和遞給楊小空一面小小的護心鏡:“這個呢?”
楊小空一摸,搖頭:“我對青銅一點都不懂?!?
“這就夠了,別的以后再學?!蔽耗虾咏忾_楊小空眼睛上的黑帶子,“小空,我的要求或許會過分一點,但我今天告訴你,你必須更認真,更刻苦地掌握這門手藝,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
楊小空想也不想:“魏師兄,我聽你的?!?
魏南河滿意地拍拍他的肩,“有任何必要的場合我都會帶你去,向別人介紹你是我爸的嫡傳弟子?!?
楊小空躊躇著說:“這不好吧,我是曹老的弟子,沒經他允許改換師門,他會揍我的。”
魏南河失笑道:“你放心,曹老見我爸的手藝失傳比誰都急,早幾年他推薦了不少人來學,比我爸還急脾氣。再說,曹師叔和我爸本來就是出自一個師門,你只是多學一樣東西而已。你是百年一見的天才,曹師叔知道了非樂歪不可?!?
楊小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哦,魏師兄,那你到底是要我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