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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山谷,所有人都等在前面。
“將軍,接下來該怎么走?”
天空黑沉沉的,別說月亮,連顆星星都沒有,他們只能通過樹木南北的細微差別來辨認方向。他們出發的時候原本帶著一個羅盤的,只是前不久與大部隊分開的時候給副將袁彬了。
“應該是往左邊吧!”說完,凌夏側頭看著楊信。對于野外認路,他不敢大意。
楊信看了看地形,又看了看周圍的樹木,說:“應該是左邊,沒有錯!”
出了山谷,前面的路就更加難走了。凌夏傷勢較輕,便走到前面為大家開路。云橋一直跟著凌夏,氣喘吁吁地走在他身后。然而沒走幾步,就聽到身后的樹林里傳來一個“吱吱”的聲音。
“什么聲音?”楊信立即示意大家停下腳步。如今身后有追兵,前途未卜,一切都得小心。
走在后面的幾名士兵回頭看了看,說:“好像是只小狐貍!”
“小狐貍?”云橋往回跑了幾步,果然看到一只白色的小狐貍躲在一棵大樹后面,正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
“小白?”云橋輕輕叫了一聲,那小狐貍又叫了兩聲,似乎很歡快的樣子,然后便飛快地跑了過來。
小白是三個月前云橋在山谷東面的樹林里發現的,當時它的腿受了傷。云橋便將其帶回家中醫治,五日后放回了發現它的地方,之后這個小家伙就經常去找她。
云橋俯身將小白抱在懷里,親昵地用自己的臉蹭蹭它的頭,溫柔地笑道:“你怎么又跑出來了?唉,我就要離開這里了,你跟來做什么呢,回去吧!”說著,她又蹭了蹭小狐貍的頭,溫柔地撫摸它白色的長毛,然后才輕輕地將它放到地上,毅然轉身大步離開。
十八個男人默默地看著她與一只小狐貍道別,心中都情不自禁升起一股憐惜之情。
看云橋走了,小狐貍又“吱吱”地叫著跟了上來,云橋捂著耳朵,快步往前走,再也沒有回頭。
楊信回頭看了看,勸道:“聶姑娘如果舍不得,何不帶著一起走?”一只有靈性的小狐貍,帶著不但不礙事,反而可以偵探敵情。
凌夏也跟著點點頭道:“是啊,不過一只小狐貍,帶著不礙事。”
“不……”云橋堅決地搖搖頭,“我不能帶著它。”
“為什么?”凌夏爬上一道三尺來高的坎,回頭伸手自然地拉了云橋一把。
云橋一邊喘氣一邊說:“我自己都前途未卜呢,怎么能連累它?這里是它的家園,有它的父母,寧靜安樂。若是跟著我下了山,以后的事情誰能預料?”
走在身后的一個士兵不解地問:“下了山它就沒有天敵了,不是更好?”
“山上雖然猛獸眾多,可是它們都是餓了才捕獵的;然而人心難測,欲壑難填,我不犯人,人家卻未必就不會犯我……”云橋回頭看了那名士兵一眼,恍惚記得他好像說過叫趙剛吧?她其實看得出來,因為她的救命之恩,他們都很感激她,那感覺,仿佛已經把她當作了他們的親人一般。想到這里,云橋覺得心中一暖。
無論如何,人總要生活在群體中才能感到幸福和快樂啊!這幾年來,她實在是受夠了獨居山谷的孤獨。即便她不顧危險將小白帶出去,它以后也會感到孤獨吧……
楊信和凌夏對視一眼,都怔了怔,卻什么都沒有說,什么都沒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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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擔心追兵隨時可能追上來,所以他們連夜趕路,直到丑時末才找了塊平整的樹林休息。他們鏟開厚厚的積雪,升起一堆熊熊的篝火,然后將從云橋家里帶出來的干糧烤熱了吃。
云橋一個人住在山谷里,閑來無事除了看看醫書,與周圍的動物說說話(其實是自言自語),就只好自己做吃的了。她準備了很多臘肉、葛根和山藥蛋打算和爹爹一起過年的,可惜,爹爹一直沒有回來……
楊信笑得坦然,說:“方才離開時走得緊急,沒有問過姑娘就將這些食物帶出來了,還請姑娘恕罪!”
云橋輕輕搖搖頭,說:“反正放在屋里也便宜了那些突厥人,帶出來了也好。我只是擔心大家身上有傷,帶著這些東西走路吃力,所有才沒有開口……”
等大家吃了東西,她又幫幾個重傷員察看了傷口,看一個嘆一次氣。一個個的傷口都裂開了,裹傷的棉布條上都滲出血來。
看她這樣,傷員們反倒不好意思了,一個個都安慰她說不要緊,說打仗就是這樣,早就習慣了,過兩日就好。到了后來,因為怕她傷心難過,他們甚至都不讓她看了,一個個都說累了要睡覺。
云橋也累了,可是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做,她睡不著。
只見她從自己收拾的包袱里面找出一個竹筒,將雪在火上化開,然后又翻出一把自制的牙刷躲到一邊去刷牙。
等她回來坐在火堆邊,凌夏小聲問了一句:“那個是用來刷牙的嗎?”雖然只匆匆看了一眼,但形狀很像一把刷子,又見到她的動作,是以有此猜測。
云橋有些不好意思。那是她自己用豬毛和竹片制作的牙刷,很粗陋,沒想到還是讓他看到了。她假裝沒聽到,什么都不說,找出自己帶來的抱枕,屈膝坐在火堆旁,抱著柔軟的枕頭趴在膝上閉上眼睛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