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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猴衣衫襤褸,沉默著從遠處烈焰中走來,沉重而無力,疲憊充斥全身,眼神黯淡無光。他們,一步又一步向前,小臉因灼燒疼痛不時抽搐。
三千里鐵索棧橋在大地深處伸展,筆直而乏味,他們板著臉一聲不吭,向著數里外的一個大洞口挪動腳步,黑紅干枯的腳印在棧橋上拉出一條斷斷續續線。
深淵下升騰起來的烈焰逐漸平息了下去。
終于,他們呆呆看著洞口,洞外是一片參天幽林,木葉間搖落下柔和稀疏的晨光,歡快的小溪蜿蜒流淌,悠然噏乎的魚兒,輕快啾鳴的山雀,溫柔如情人手的山風……二人漸漸回過神來,眼中像是亮起了撲不滅的光彩。
天堂,煉獄。
“終于……好涼快……空氣真好……”小蘇卻喃喃自語。
“真漂亮……”小猴子仿佛醉了。
他們有氣無力地對視一眼,一起怪嚎一聲,不知哪里來的力氣,飛也似的搶出洞口,嬉鬧大笑,踩著溪水消失在這幽林中。
只剩下一聲聲怪嚎還在回蕩,濺起的水花嗒嗒落下,溪道兩旁的樹枝花枝搖動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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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云中的藍玉莞爾一笑,溫和醉人,吹開垂下的一絲遮目額發,哼著歌慢慢向著東邊踏空而去,瞇眼欣賞著、享受著這平淡無奇的早晨。
藍玉邁步很慢,披著將軍甲胄的他沒有一點酷肅,懶散的跨過千重山,直到遠遠看到一座斷山下才有恢復了不茍言笑。
這座斷山神脈宏大雄絕,高九萬里,綿延三億里,在接云的高度斷開,上面的山峰曾被大都督一刀斬斷,說是云層太過礙眼。
平頂便是一處千里方圓的平地,一片連綿不絕的雄偉宮殿鋪展開來,又向著山下參差伸展而去,直到山腳方才罷休。上萬隊黑甲黑衣軍士高擎神燈,頭頂青色蛟龍令,圍著斷山踏空巡值,上下間距十里,前后相隔千里,遠遠看去,像是斷山外環繞了數百道烈日神環,周轉不息,輻射照耀三十萬里。
藍玉身上騰起一道金色鳳凰令浮在頭頂,自身化作一道金虹直奔山巔。
途中一隊隊冷冽黑衣軍士得見見金虹,皆默不作聲的在虛空中攔下校對身份方才放行,一路數百次校對,到得山巔已是半時辰后。
藍玉呼出一口悶氣,嘟囔道:“第一軍果然真是后娘養的!想老子堂堂紫甲大將窩囊跟個孫子……“
“哼!”一聲縹緲的冷聲傳來,響徹這一片宮殿,“藍大將軍,要不你來坐鎮斷山宮?”
周圍走過的一群軍士聽聞此聲莫不噤若寒蟬,神色古怪的瞥了發牢騷的藍玉一眼,忙行一禮便腳步匆匆的離去,好似每個人都有天大的事要去忙一樣,唯恐招惹傳音的那位存在。
藍玉同樣傻眼,額頭上冷汗直冒,結結巴巴的對著天上大聲道:“大都……大都督,末將、末將……您誤會末將了,末將……”
那位發聲的大都督好似不耐煩了,打斷道:“瞧你那出息!還不快來斷山宮!”
“是是是,末將領命!”說完金虹一閃,直往遠處中央大殿而去,心中郁悶,怎么這也能聽到?
金虹在大殿外邊降下,藍玉快步到大殿外單膝跪地,朗聲道:“斷山天角軍天角部大統領前來復命!“
冷鋒一步踏出大殿,抬腳便踹,直將藍玉踹飛數十丈,“好你個藍玉,本都督命你統領一軍,你自己看看,天樞部可曾整頓清楚?你怎么說?”
“這個……”藍玉訕訕爬起身來,裝模做樣的呲牙咧嘴,痛心疾首道:“這不是天角部太驕傲嘛?一個個仗著將要入戍招搖山、成為少主親衛,拽的二五八萬的,末將剛從斷山宮下派,哪能管得住這群嬌兵?”
“哼,莫不是咱們的藍大將近墨者黑,這才縱容吧?是誰在天角部放言,天角衛喝酒以湖為杯,海量不醉,故而可以無視禁酒令?”
“額,這……”藍玉聽得冷汗直冒,以為冷鋒要收拾他。以冷鋒的赫赫威名,別看他平時跳的歡,敢在天角衛叫囂,此刻也是膽戰心驚,乖如綿羊。
“是誰在天角部放言,天角衛獨轄獨制,不收各城子弟?又是誰說,天角衛為招搖之冠,可以兩倍練兵,就連斷山宮的斷山衛也不如?嗯?”
一聽冷鋒小覷了天角衛,藍玉心頭不忿,突然昂首道:“天角衛冠蓋招搖,末將敢以人頭擔保,整個天角衛敢以人頭擔保!大將軍如若質疑天角衛,天角衛不服!請將軍召集來三倍人馬,天角衛如不能干凈利落的贏下來,末將認罰!”
冷鋒神情一滯,繼而更能如寒冰。
“藍玉,這才自我近衛中出去一百年,就已經狂的沒變了啊?!天角衛不受轄制,卻仍編在我第一軍下,你可知為何?一軍能掃天下?能掃星空?寂王大志,你當有聽我說起,試問天角衛能但得擔得起?!”冷鋒猛地大喝,大道之音在藍玉胸中炸響,霎時將他震得神魂搖顫,直欲出竅。
藍玉猛地撲通跪下,冷鋒確實曾對這當年的心腹說過:當下蝸居招搖,只為養兵練兵,以待來日。
養兵萬載,寂王所圖甚大,超出他們的想象。他藍玉字訣泰國縹緲,老道士掃除天下?曾經向從萬年前存活至今的老兵老將請教,然而他們都緘默。每次望向他們的眼睛都像是在注視一汪深潭,讓他不寒而栗。
久而久之也就不再去想,而今冷鋒往事重提,震撼的無以復加。
冷鋒冷聲如刀,“天角衛是非凡,但你以為天角衛只有一支?張揚狂妄之驕兵!如何能表率一軍?”
藍玉猛地磕起頭來,不一會兒便濺出了血花,低沉吼道:“天角衛之罪,天角衛求大都督再給天角衛一次機會!”
“嘿嘿~!”冷鋒習慣性的冷笑,仿佛能冰凍三尺,“機會?天道如棋,天下間誰能悔棋?”
冷鋒轉身走了,直接消失在這里。藍玉今日有驚有恐,此時失魂落魄,在那里木偶般磕頭不止,到的最后竟然流下淚來。
最后,藍玉麻木的起身,走在神道上望著晴朗的夜空,銀漢璀璨,九輪高遠銀月像極了他今天滾落的淚光。
忽的,淚痕斑斑的藍玉猛地蹲下腳步,繼而在眾多黑衣軍士怪異驚奇的目光下、瘋癲一般的狂笑起來,猛地化作白虹直沖出斷山。
“來者放肆!”一隊巡天軍士齊齊怒吼,皆揮起手中天戈斬出萬丈神虹,一擊便將白虹中的藍玉打下高空,在地上砸出震天響,地上神紋古陣光華閃爍護住了周邊的宮殿。
清醒過來的藍玉正欲起身發作,邊聽一聲怒喝:“跪下!”
藍玉才一抬頭,便是三百天戈神光砸下,將其鎮壓在地動彈不得,待理清了內中緣由、記了藍玉一大過,這隊巡天的統領冷冽警告:“如有再犯,鎮殺不赦!”這才放了藍玉灰溜溜匆忙騰起金虹離去。
不遠處圍觀軍士面面相覷,強忍著笑意,皆在傳音打趣,“曾經的近衛大統領啊,今天栽在自個定下的軍規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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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如輪轉,有去有來,當藍玉的金虹離了斷山,一隊輕聲談笑但卻氣息凜冽的黑衣軍士也從一處練兵地操練歸來。這隊軍士五十人,乃是最小編制的伍,背負長槍,左刀右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