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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灸日就這么毫無顧忌的在魔武學院上空撕了條口子出來，幾乎整個天嵐城都目睹了這駭人聽聞的一幕，尚在天嵐城的那些古武世家的子弟一個個借著親疏遠近的關系想方設法的往魔武學院來，連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都打著探親的名義想混進學院里打探消息，但無論是想要正門送拜帖的還是設計旁門左道的盡數被攔在了當初困住了灸日的幻陣之外。

之外，而非之內。

困人卻不傷人。

而原本正在合著裝孫子的爺爺演戲的暗夜幽暝也被那道橫空出現的熟悉氣息所吸引，放出一道神識探了過去。

共同放出神識抵擋入侵者的幾位老院長只得苦笑著，繼續加固防衛結界，把該防著的陌生的一一阻在結界外。

魔武學院即便失去了巖郢，失去了主心骨也不是誰都能踩上一腳的散沙。皇家魔武學院立院于國都，與皇城各立東西卻并非并肩而立。在最初的時候，假使皇城被稱為暗夜帝國的心臟，皇家魔武學院就是最貼近這心臟的一層盔甲。只不過論資格論輩分論尊卑，夜奅炳都召不動也使不得莽蒼大陸上當時的人族的最強者巖郢，天嵐城在暗夜幽暝揮軍入城時才會大開著心門讓大軍直插心臟。

而今，整個天嵐城都被護在皇家魔武學院設下的一層又一層結界之下，常人，孰敢、孰能探一二？

在這種密不透風襁褓似的保護下，灸日和齊天心毫無顧忌的敘著久別重逢的‘師徒情’。

“絕塵地府和瑯環仙都算什么，不過妄想著祖宗的墳頭占了塊好地就自以為圣，你還真當他們是什么圣人了？最開始放言信封光明神的是他們，后來被教廷打壓了一翻，沒了臉面才改信自己。有幾個看不死的看著山頭就當自己家是人間仙境了？純屬放屁！”

灸日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您還真敢說……“老頭……這話你說說我聽聽就得了，別讓別人聽了去。”

“怎么？當著你的面我就說不得了？當初還是個小兵頭頭你都有膽子一言不合焚了那位蕭姓小兒的老家，怎個現在什么都有了，你知道畏首畏尾了？我是真猜不透你是怎么想的，讓你那個心思不少的弟弟去幫你調教你一手帶起來的西虎？這么大一塊肥肉你往別人嘴里送？”齊天心齊院長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瞪著自己唯一的徒弟。

……被齊天心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數落了半天，灸日被迫聽著齊天心把自己做過的那些好事細細道來，從主導者變成旁聽者，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啊……

“還有離憂！沒有離念老哥在學院做這百十年的苦差，他能穩當的做他的家主？早被夜家小子帶人絞殺了，還能在大陸上歷練？養他兒子的爪牙？癡心妄想！還舔著臉去給兒子要你這位子？你們竟然還真跟他擺臺商量！”齊天心越說越氣，不自覺的便把一些陳年舊事也一并說了出來。

在暗夜家族重掌帝位之前，暗夜家族從未對誰低付做小，卻也不能否認暗夜離憂退守迷霧森林這個決定真的保住了暗夜家族的根基。不然換成灸日這種脾氣的人握著當時元氣大傷幾乎只剩沒長起來的幼苗的暗夜家族，能不能逃過那一劫還真難說。

就算十八年前暗夜幽暝是暗夜家族內部人人看好的少主，成與不成也還在暗夜離憂一句話的決策里。而今，灸日雖是鐵板釘釘的繼承人，頭上還有事事順他卻摸不到底線的暗夜幽暝，真要和人家動刀子，誰輸誰贏還真說不準。不能說灸日膽子小了，只是顧忌的多了、在意的多了，哪怕是一個小小的決定都要猶豫再三，遑論是這種動輒要人性命還不一定是外人還是自己人的性命的決定。大事當前，慫一慫對人對己，都有好處。

“我父親現在看來是掌有暗夜家族無二的權利，然而半年前那次，我父親為我離京踏進西虎和他父親對峙確是不應該。那之后，族里那十個不聲不響的長老在背后默默扶持疏影調教瑛堂，我不是不知，只是不想著意罷了。順著他們，讓疏影慢慢接受我手上的事務，疏影聰慧，也能識人，分得清是非黑白。心里有主見，也不會輕易被人左右。狠得下心，又念著情。假以時日，待他真的坐上暗夜家主的位置，于暗夜家族而言未嘗不是最好的結果。”左右到他手里，遲早是要把整個家族都給敗光的……

齊天心像是說累了，沒有打斷灸日的話，只是看著灸日的眼神越發像在看個傻子。重奪回身體的控制權，齊天心仿佛看開了許多，整個人都通透了，再不在意形象之類外物。第一次想和徒弟掏心掏肺的聊聊天就被灸日聊的聊不下去了。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齊天心猛地向灸日撲了過去，兩手撐在灸日肩上，“徒弟，你才十八！你沒有一百八！這么老氣橫秋的說話，你對得起你師父我嗎？嗯？別人去扶植你弟弟，你就順水推舟了？你也不想想！禁魔山事過之后，沒了暗夜帝國太子這層倚靠你要怎么在大陸上行走？你那個弟弟會容得下你？人心會變得！他連自己的母族被滅都能無動于衷，你真當他是什么良善之輩？別傻了徒弟，醒醒吧！”

灸日愣愣的被齊天心推得整個人倒在了蒲團外的地板上，“齊老頭，我怎么感覺你被那個老頭囚了一回，整個人都變了？”這還是第一次見面連胡茬都刮的干干凈凈的那個風度翩翩的豐神俊朗的齊圣者？不是又被人換了心吧……灸日心下暗囑，琢磨著要不要想個法子既不用神識打草驚蛇又能暗暗探一下齊天心現在的芯子換沒換。

不過……從某個角度看，齊天心幾乎是整個人騎在了灸日身上，于是，灸日索性右手往腦后一撐，躺的甚是舒服。“齊老頭，你這個姿勢，不怕我想歪嗎？”

“滾！”齊天心白了灸日一眼，理了理衣服坐回自己的蒲團上。“混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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