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灸日縮著身體，卻把頭抬了起來，一雙帶著霧氣杏眼看著敗，“我不肯做？他都沒一聲，怎就知道我不肯做了？既不信我，何必早做那么多，一開始他就沒有給我肯不肯的權利，這會倒知道我不肯了。”話完，灸日又把頭埋了回去，默默的忍下一個哈氣。不知是這鬼氣太冷還是他太久沒休息的緣故，走路的時候還沒有感覺，一停下來困意便涌了上來。

敗眉頭皺了皺，再看灸日那雙眼仿佛下一刻便要哭出來的架勢。這子，好的不像他爺爺，除了插科打諢學了個十成十，再找不出什么好的來，偏偏他那自就叛逆的大哥硬是不知從這孫子身上瞧出了什么好，放著好好的大孫子當陪襯，非揪著這個不上進的孫子調(diào)教。

敗一時不知該什么，又被灸日方才抬頭時眼底的水氣麻住了手腳。活了幾百歲，第一次見晚輩的眼淚，敗老祖不得不承認，這種感覺，不止新奇，尤其當給他這種感覺的人變成眼前這個刺頭孫子之后，更是新奇又刺激！

而已經(jīng)除了呼吸再聞不到旁的聲音的灸日，又一次進入了那個摸不著頭緒只給他留了一堆疑問的夢里，不過這一次，夢里沒有那個女人。灸日夢到的又或親身感受的，是名為烈風殞身后的世界。

“夢中也有現(xiàn)實，現(xiàn)實也是一場夢。”

那個夢里，那個女人的話，如今灸日只還記得這一句。

新的夢結(jié)束的很快，確實也并不需要多久，這個夢只需要告訴他極北之心的由來就足夠了。

夢醒了，灸日站起身張開眼眼前一瞬間的黑朦讓他不得不適應了片刻才邁開了步。“老祖留在這里等我可好，我去里面取回我的東西，片刻即回。”

敗挑了挑眉，道，“好。”他收回先前的話，這少年，確是和戰(zhàn)年輕時，一個模樣。

他們停下休息的地方正是一開始出現(xiàn)的那座土城。為何玉蝶指路從這一處開始，又為何一世世走過后又從這里開始。灸日懷念地望著冰封的城門，伸手推開。第一次，他與敗是從城墻上空飛過，這一次，他要一步步走過去。

等他離開的時候，就真要與這一世告別了。

烈風于他的使命，尋找斷魂的殘魂，護佑斷魂的轉(zhuǎn)世到禁魔山，那么作為烈風遺留給灸日的一碎神格化作的精神世界自然要從這一世開始。

極北之心，就是他的神格。

極北之心冰封的是他的過往，拿回他的過往，也便取回了他的神格。

識海中斷魂的神格在灸日意識到這一點時，猛地從灸日神識的糾纏中脫離，從灸日眉心飛出，一瞬間整片冰封的世界開始震動，堅冰漸漸裂出縫隙……

烈風的每一步安排都是這樣算無遺漏，每一步都不容出錯。斷魂的神格是灸日取回神格的鑰匙不可或缺，所以哪怕戰(zhàn)擁有這碎神格也不得其用。

神格與靈魂相融帶來的不是痛苦而是渾身上下沒一塊骨骼深入骨髓的麻癢無力，灸日不得不閉上眼催眠自己，用沉睡來逃避這種麻癢，若不如此，灸日不敢想象自己的雙手會不會一次次落到自己的身上，帶著撕扯出的一道道血痕，也許只有足夠的疼痛才能掩蓋過這種癢卻并不能抵消它。

沉睡之后，一個個在世人眼中光怪陸離的夢也接踵而來。

夢中，目光所能及之處，倒處都是鮮血。幽藍的血液，在茫茫虛空的背景下折射出毫無生機的死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