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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們的說笑聲越來越遠。
蕭奕進到里屋,打開放在桌子上的食盒。
食盒里飄出飯菜的香味,蕭奕動手將飯菜端出來,裴苒走過來一起幫忙。
小楠和杜安待在次間吃飯,里屋只有他們兩人。
不用任何人伺候在一旁,兩個人單獨吃飯也樂得自在。
“殿下明日有想吃的嗎?”裴苒習慣性地問道。
這些日子的午膳都是裴苒做好送過來,蕭奕勸了她好幾次也不管用,什么威脅都用上了,小姑娘還是固執得很。
“明日我不上朝,帶你去個地方。”
“好,殿下多吃點。”裴苒笑著給蕭奕夾菜。
“不問我去哪里?”
“只要殿下去的地方,我都去。”裴苒不覺得有什么不對。
蕭奕眉眼舒展,原本那些煩心事似乎也不重要了。
用完午膳,蕭奕抱著裴苒在榻上小憩。
小姑娘睡得快,蕭奕等她睡熟了,才起身往外走。
杜安正等在一邊,見蕭奕出來,低聲道∶“殿下,南越使者于明日進京。此外,南越國公主也在隨行之列。”
“公主?”
“是。禮部的官員迎接后才發現,他們帶了公主過來。”
南越國使者本是來上供。如今將公主帶過來,很難說不是有其他的意圖。
“派人守著他們,不要讓他們惹出事端。”
北臨國和東楚相繼被滅,南越最早派使者前來,愿做下屬國。
十幾年過去,當初弱小的南越也今非昔比,不得不防。
細雨從白日飄到夜里,夜里好不容易停下,等到清晨薄光透出,又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
太子府的馬車一路往京都郊外去,在雨霧中停在一處陵墓前。
蕭奕牽著裴苒下馬車,帶她一路往里走。
最里面供放著兩個牌位——蕭衡和沈竹闌。
裴苒奉上一柱香,跟著蕭奕一起跪下磕頭。
香火燃盡,裴苒靜靜地陪著蕭奕。
昨日他說要來一個地方,她就猜到是這里了。
蕭奕跪在蒲團上,裴苒看著他,伸手握住他的手,“王爺和王妃看到殿下肯定很高興。”
父母最大的希望無非就是自己的孩子順利長大成人。
蕭衡和沈竹闌同樣如此。
蕭奕反握住裴苒的手,看向前面的牌位,“母親當年臨走前,說她對不起我,讓我獨自一人留下。她說,如果有可能,她希望我們一家從未回來過京都。”
不回來,便不會有那些紛爭。
“只可惜,這世上并沒有什么如果。”
裴苒想安慰蕭奕,卻覺得無從開口,她只能無言地陪著他。
蕭奕安靜地待了許久,才握著裴苒一道起身。
他帶著她往后走,直到一間幽閉的屋子里。
屋子里點著蠟燭,最上面供奉著許多無名的牌位。
他們無言立在那里,莫名給人一種深深的孤寂感。
裴苒不自覺松開蕭奕的手,她往前幾步,看著那些立著的牌位,指尖有些顫。
“這些……是他們的牌位嗎?”
幾乎一瞬間,裴苒就確定這些牌位是信國公府眾人的。
“嗯。”蕭奕上前,如同裴苒剛剛一般,握住她的手給她安慰。
“尸骨我都讓人葬在周邊。這里有多少牌位,當年信國公府便有多少亡者。”
罪人是不能立碑安葬的,信國公府的牌位便只能是無名。
當年那樁案子若只是聽不覺得慘烈,可如今看著這些無名的牌位,裴苒只覺得心被剜痛。
這里有她的外祖父,她的叔父,她的嬸嬸,她未蒙面的親人。
可如今,他們只是一個個無名的牌位而已。
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下,裴苒覺得腳下有些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