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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苒，大婚那日，本該是他藥浴之日，他如今本該是昏迷著的?！?

裴苒愣住，她想說什么，但突然發(fā)現(xiàn)無法開口。

柳元青站了起來，他收拾好藥箱，轉(zhuǎn)身往外走。

剛走到內(nèi)殿門口，他忽然停下，他看了看桌上放著的玉鐲，忽道：“這玉鐲，可否給我？”

玉鐲瑩潤，放在那里，仿佛能透過它看到某人笑著對他說話的樣子。

玉鐲連著錦盒一道被拿走。

殿門開了又關(guān)，裴苒坐在榻上。

她失神地看著地下的紙條，忘了時辰，也未曾注意到有人進(jìn)來。

直到有人輕柔地摸了摸她的頭，她才驟然回神。

一抬頭，便見蕭奕站在她面前。

蕭奕穿著一身中衣，隱隱可見心口處的傷痕。

裴苒抬頭看著他，目光落在他的心口處，眼淚就那樣落了下來。

沒有任何預(yù)兆，甚至連一聲哭泣都沒有發(fā)出。

如同在白云村時，他白日那次毒發(fā)，她哭倒在他身邊，卻一聲哭聲都沒有。

小姑娘總是這般，明明哭的人是她，偏偏叫別人難受得厲害。

“沒事，不會死的。你看，我并沒有騙你不是嗎？”

玩笑般的語調(diào)并沒有減輕裴苒的分毫難受。

蕭奕半蹲下身子，一點(diǎn)點(diǎn)擦掉裴苒的眼淚。

他笑著道：“再哭就要變丑了。沒事的，那些疼痛不算什么。戰(zhàn)場上刀劍無眼，我都平平安安走到現(xiàn)在。不會在這里倒下的。苒苒，這次不是騙你。我會陪著你，一直走下去?！?

承諾在耳邊，裴苒只覺得喉嚨哽咽，她蹲下身子一下子抱住蕭奕，在他耳邊低聲道：“我當(dāng)真了。你不可以把這當(dāng)成哄我的話?！?

“不哄你，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好了，我剛藥浴完，有些困了。你也需要休息了?！?

裴苒啞著嗓音應(yīng)了聲是，她扶著蕭奕坐到床邊，自己乖乖去屏風(fēng)后脫了外裳。

內(nèi)殿幾根蠟燭相繼被剪滅，裴苒只留了離床頭最近的一盞。

她鉆進(jìn)里側(cè)的被窩里，不忘給蕭奕拉了拉被子。

蕭奕伸手握住小姑娘的手，與她一同放在被窩里暖著。

兩人望著對方，一時誰也沒有閉眼睛。

蕭奕忽然笑道：“還記得我還給你的星子嗎？”

“星子？那個小珠子嗎，我一直放在……”

“這里。”

蕭奕說著，手中拿出銀絲纏繞的小珠子。

小珠子下墜著流蘇，發(fā)出悅耳的碰撞聲。

蕭奕反手就將小珠子收緊掌心，他翻身吹滅了最后一根蠟燭。

殿內(nèi)一下變得昏暗起來，裴苒連眼前人的摸樣都看不清了。

她想開口，卻見有一絲光亮從蕭奕的指間泄出。

光亮越來越盛，直到蕭奕完全展開手心，那個小珠子照亮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黑暗中，那顆小珠子就像是黑幕一樣的天空下奮力發(fā)光的星子。

蕭奕展開裴苒的手心，將小小的珠子放下，然后合攏她的手掌。

就像當(dāng)初裴苒送他那一顆星子一般，如今他履行自己的諾言，還給了她。

“苒苒，我說出的承諾就一定會做到。”

“這顆珠子，從我出生時便一直亮著。如今，我把它給你。等到以后，你要記得親手還給我。”

珠子光芒從指縫間漏出。

裴苒只覺得心跳得越來越快。

她將珠子握得很緊，點(diǎn)了點(diǎn)頭。

黑暗中，蕭奕看不清小姑娘的神情，但他似乎已經(jīng)能看到小姑娘眼里的光亮。

他伸手將裴苒抱緊懷中，兩人同蓋一被，也不知誰的心跳聲更快些。

“苒苒，睡吧。”

小珠子被塞進(jìn)枕頭下面，光芒收斂。

裴苒的呼吸也漸漸平穩(wěn)。<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