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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雨煙話說得直白,裴苒一時有些怔愣。
她其實不必將話說得這么明白,哪怕是擔(dān)著救太子妃這份恩也無妨。
可她偏偏沒有。
“好了,雨煙要說的話已經(jīng)說完。風(fēng)雪欲大,皇兄和皇嫂早點回去吧。雨煙先告退了。”
蕭雨煙就像是一個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小姑娘。
她說完,行了禮,便轉(zhuǎn)身往宮內(nèi)走。
宮道很長,一眼就能看見前方那個疾步行走的紅衣小姑娘。
她明明穿著一身熱鬧的紅衣,但是卻莫名得讓人難受。
“殿下,四公主她……”
怎么會這樣?
明明是受盡萬千寵愛長大的公主,卻活得如此通透。
又如此坦然。
蕭奕摟著裴苒轉(zhuǎn)身,又看了看宮女手中端著的錦盒,只是淡淡地道:“這宮中,能大大咧咧活到現(xiàn)在的人,又有幾個?”
就算再純真,最后也會染上些墨點來保全自身。
再多的話就不能在這里說了。
太子府的馬車在宮外等著,蕭奕一路扶著裴苒上了馬車。
馬車不似來時慢慢悠悠,回去時快了許多。
等回到太子府,街道屋檐上已經(jīng)積了一層薄薄的積雪。
化了又積,積了又化。
出口的熱氣瞬間就變成白霧。
寢殿內(nèi)早已燃好地龍,一進去就是撲面而來的熱氣。
厚厚的斗篷脫了下去,裴苒忍不住伸出手來捂自己臉。
臉冰涼冰涼的,遠不及捂了一路湯婆子的手熱。
裴苒轉(zhuǎn)身去瞧蕭奕,就見他已經(jīng)脫下斗篷。
她快步走上前,左手就牢牢抓住蕭奕的手。
蕭奕的手很涼,像是能涼到人的骨頭里。
不知道是不是裴苒的錯覺,她總覺得蕭奕的臉要蒼白許多。
她努力想要捂熱蕭奕的手,但是許久時間下來,蕭奕的手也只回溫了一點兒。
“殿下,你的手好涼。小楠,快去拿個湯婆子來。”
“不必了。”
蕭奕攔下裴苒的動作,他拉著裴苒坐到榻上,朝外道:“杜安,去請柳大夫過來。”
杜安在外應(yīng)是。
裴苒瞪大眼睛瞧著蕭奕,她有些急地道:“殿下,你是不是……”
“噓。”蕭奕伸出一根手指攔在唇間,笑容依舊溫柔,“無事,讓我休息一會兒就好。”
蕭奕說完就坐到軟榻上,他頭靠在裴苒的肩上,眼睛微閉,還不忘安慰小姑娘,“別怕,只是休息一會兒。”
身邊人的呼吸清晰可聞,握著的手依舊冰涼如初。
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裴苒只覺得蕭奕臉色更白了些,連唇間的血色都少了些。
外面是風(fēng)雪的聲音,似乎還夾雜著誰的腳步聲。
殿門猛地被人推開,外面響起杜安的聲音。
“你們都下去,沒有吩咐不準(zhǔn)上前。”
自從高叢云的事情過后,太子府內(nèi)外的人都已經(jīng)被換了一通。
現(xiàn)下留著的,或身契,或家人都捏在太子府手中,無人敢亂說話。
厚厚的帷幔被掀開,裴苒一抬眼就看見冰冷著神色走進來的柳元青。
他最先看到蕭奕的情況,“嘭”的一聲就把藥箱重重放在桌子上。
蕭奕像是剛剛睡醒一般,依舊靠在裴苒的肩上,懶洋洋地道:“這么大火氣做什么,莫不是見我嬌妻在旁,嫉妒了?”
“嫉妒?是,我是嫉妒,嫉妒你一個將死之人還敢這么折騰。怎么,不繼續(xù)扛著了。反正太子殿下身強力壯,想來靠自愈就能病好的。”
裴苒聽見“將死之人”時,心一緊。
她忍不住看向蕭奕,蕭奕已經(jīng)坐直身子,見她緊張地看過來,笑著道:“別聽他瞎說,他慣會嚇唬人。我若真的無藥可醫(yī),他也就不會繼續(xù)待在太子府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