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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如此的血緣、如此的身份都不容于世間。她被稱作妖魅,她不被任何家族所容納,她二十年來一直是獨自一人的漂泊,她除了這身強大的力量之外根本再沒有任何值得為人所取。
所以她才會在血族接任的指令到來時逃開,因為那不是屬于自己的地方。
風光而恣肆的生活下,掩埋的惟有愈深愈烈的孤獨。
她不要孤獨,所以她選擇了一種——最自由的生活方式。
“你很寂寞。”
但是,此刻,眼前的飛坦卻對她這樣說,用著可以說是溫柔的語氣。
“寂寞與否……我已經不想知道了。”眉紗淺笑,笑得嬌媚而古怪:“因為,我已經很努力讓自己遠離它,讓自己不要再想起。所以無論寂寞與否,我都可以當它不存在。”
飛坦看著她,忽然笑道:“愛說謊的女人,你的容貌、你的態度、你的心情到你的言語全部都是謊言,甚至把你自己也騙過。”
眉紗看著飛坦的笑,那種笑是嘲諷、是共鳴、是理解,惟獨沒有她不需要的憐憫,金眸微微瞇起,帶出的邪惡與冷酷讓人神迷。
于是她非常開心:“至少我現在不寂寞——這句不是假的。”
用掃帚將飛坦帶上去,大地已經冷卻。
巖漿不再流動,地面不再龜裂,連震動都停止。
但是庫洛洛和璇歌呢?旅團的人呢?為什么這里一個人也見不到?
走到他們剛剛掉下去的地方,那里的地面同樣平整沒有半個坑洞。
但是洞口內部卻已經封閉,厚重的石門推不動、打不破,阻止他們向內的道路。
“看來,我們被主人拒之門外了。”眉紗四面看了一圈,從門上角落拔下一根狐毛:“不過,還好留了一點提示給我們。”
這根狐毛絕對是璇歌尾巴上最大的一根,上面已經可以寫上小字。
“布雷維克。”飛坦讀狐毛上的字。
“占據辣香山的兩大家族之一。”眉紗立刻說道,在來之前,她對這里做過初步了解。
“辣香山?更具體一點的呢?”
“沒有。”眉紗聳肩:“情報向來不是我的專長,我想到來這里的時候,負責情報的白已經離開。”
“你太依賴人了。”飛坦翻翻狐毛上再沒有別的,于是立刻揉碎。
“說我?那你呢?來這里之前應該有搜集過情報吧?”眉紗不服氣的問。
“……旅團的情報向來是由俠客、派克諾坦和團長自己負責。”飛坦臉色飛過微紅。
“嘻嘻,你不也是一樣,有你們家團長就萬事足。”眉紗忽然攥緊拳頭用十分內力在洞口封閉的石門上砸下。
“轟隆隆……”石林本來僥幸沒有被震落的鐘乳石也紛紛碎裂掉落。
飛坦眼睛一亮,眉紗這一擊可不輕,連窩金的超破壞拳恐怕都沒有這種力量。
但石門卻紋絲不動,連點兒損壞的跡象都沒有。
在眉紗研究這門到底什么構造的時候,周圍的震動聲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大。
“喂……”飛坦黑著臉看她:“你是不是過火了?”聽著聲音如果沒錯的話,洞要塌了。
“那個……”眉紗摸摸腦袋,她只是以十成力打下而已,沒想到會有連鎖反應啊。
一扯眉紗衣領,飛坦轉身向外:“走!”
“那其他人?”
“不管,他們會自己照顧自己,再不走我們就要被壓死在這里。”
飛坦用自己最快速度穿過石林廢墟,從長階躍下。身后已經開始坍塌,越來越近,他卻始終沒有放開眉紗的手。
終于在被壓扁的最后一秒出來,眉紗看著飛坦柔聲道:“其實你不用顧著我,我也可以自己出來的。”
“少羅嗦。”飛坦冷哼道:“別以為我是為了你,要不是你的血統,我才不會管。”
“嗯,我知道。”眉紗笑得更加溫柔:“那現在呢?我們是不是去布雷維克家看看?”既然給了提示,不管怎么樣都該去查查看。
在外面沒有看到庫洛洛等人,飛坦低沉嗯了一聲:“到那里也許能得到團長的消息。”
他自顧自前行兩步,忽然回頭來看著眉紗:“還不走?”
“嘻嘻,是,現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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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維克和達羅那洛兩家可以說是辣香山礦源——也就是這引人迷醉的□□的主宰者。曾經找上揍敵客家報仇的那女孩便是布雷維克家的大小姐:阿妮達?布雷維克。
這兩家從爺爺輩開始便已經是水火不容,見面必打,每打必傷。但最近可能因為布雷維克家主新死的關系,兩家有很短暫很難得的安寧時期。
趁著這時候,兩家都在招兵買馬,準備進行最后決戰,看誰能真正掌握整個辣香山。
眉紗此刻身著白色連衣裙,足蹬同色靴子,長發打上蝴蝶結顯得清秀可人。
飛坦也是西裝革履,面上的冷凝變成一派平靜,宛然是翩翩公子。
不過他們不是來做客,而是來應徵。
“為什么一定要穿成這個樣子?”飛坦拉拉領口,讓風透進去。
“別動,這樣子才更容易問出消息啊,可別讓你的血腥味透出來。”眉紗把他把領結扎好:“其實你也不矮嘛,比我只矮了……10公分。”這么看還是一個小帥哥。
“小心我宰了你。”飛坦大步走進去。
“真兇~~~?。”
雖然說這兩個人情報方面都不太好,但多少有點底子,所以對幾場測試都有所了解。
“我感覺我又經歷了一場獵人考試。”眉紗靠在墻邊用手捂住嘴巴,非常秀氣的打了個哈欠:“說實在的,那個獵人考試實在很無聊。”
“我沒參加過,不用跟我說。”飛坦無聊的站在一邊,挨個人觀察他們有多強。
“旅團里只有俠客參加過嗎?應該不能吧,那個地方你們應該很有興趣才對。”旅團的好奇心是很強的,怎么可能不去體驗一下獵人考試呢?
“剛開始庫嗶去,說不錯,拿到獵人證;富蘭克林去,說還好,也拿到獵人證;芬克斯去,說無聊,所以殺了個人半途退出。最后俠客去,錄了錄像回來,我們也就不想去了。”飛坦想了想說:“好像團長還去過一次,不過我們不太清楚。”
“原來是這樣啊,其實弄個獵人證也不錯,就像西索說的,至少在很多情況下殺人可以不用負責。”眉紗很開心飛坦和她說這么多話,看來是真的將自己當成族人了呢。
“我現在殺人也不用負責。”飛坦反駁。
“是哦,只不過變成了A級通緝犯而已~”眉紗嘻嘻笑著說。
飛坦沒有不悅,在他看來,這個通緝犯的角色很得他心。
古老的木門嘎吱嘎吱作響,門上的華麗煥彩雕花無法掩飾門的古老,就好像這家族的腐敗已經無法遮掩。
但從門內走出來的人還都是衣著光鮮、神采奕奕。
四個都是年輕人,最前面看樣子是一對夫妻,身后是一男一女。
“我是布雷維克家的新任家主,維達?布雷維克。”那對夫妻中的男子說道:“今天我是希望在眾位中尋找幾位出色的保鏢,可以讓我的家族平平安安。所以我惟一需要的就是力量的強大,其他完全不必。”
維達?布雷維克的眼光掃過來,眉紗適時露出一個羞澀的微笑。
這笑容在她現在如百合花的臉上綻放,殺傷力絕對是極強的,可以感覺維達的眼神在她面上凝滯了有三秒左右才移開。
“喂,你收斂點。”飛坦壓低聲音說,顯然不是很喜歡眉紗這樣。
“你既然不肯使美男計,就只有我□□這位家主嘍。”眉紗嘴唇不動,牙縫里擠出聲音回答他。讓飛坦奇怪的是,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竟然還能保持羞澀靦腆的笑容。
那位維達家主過了一會兒才又說:“我們的篩選非常嚴格,在這里的三十幾個人我們只會留下五個。但是留下來的會得到最特別的待遇,他們將享受天堂一般的生活。請相信,這絕對不是假話,布雷維克家有這個能力制造出天堂。”
立刻群情激昂,眾人都帶了一種顯而易見的渴望。
飛坦看著眉紗雙手交握在胸前,雙眼亮晶晶的樣子,吐口氣把頭扭到一邊:讓他死了吧……怎么就答應這個女人以這種身份來這里呢?
“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弟弟福特斯?布雷維克。”維達將大權交給身后的年輕小子。
調皮之色在福特斯臉頰上浮起:“既然我們重視的是力量,那當然越強越好。你們圍毆吧,最后傷最輕的五個,就是我們要收的。”
“小弟!”維達幾乎是立刻反對,他看向眉紗那邊,實在想不出這樣一個女孩兒在圍毆中會有勝算。
“嗯?”福特斯也順著他眼光看過去:“哦……原來里面還有美女在,不過我們可不能徇私,如果認為自己力量不足的,給你——三分鐘離開,三分鐘之后,也就是大鐘到10點整,我們正式開始。”
布雷維克家的人退出屋子,想也知道肯定是到某間有監視器的屋子看去了。
飛坦的殺氣慢慢蔓延到屋子的每個角落,他已經忍耐這里的白癡和無知很久,能大開殺戒當然絕對不會客氣。
眉紗抬起腳,用力踩了他一腳:“給我收斂點啦,我們是來打探消息,不是來殺人的。”
飛坦怒,立時所有殺氣都向著眉紗而去,他們兩人身周的溫度猛然下降。
“呼啦。”身邊的人散開了一圈,沒有人靠近他們。敢來這里應徵的人大多是念能力者,當然感覺得出這兩人之間的暗流洶涌,殺氣騰騰。
“你看看,把人嚇到了。”眉紗做出一種無辜小鹿的表情,怯生生看著飛坦。
飛坦牙關咬得嘎吱吱直響:“如果你不想死的話,就把這副樣子給我收起來!”
“哦……”眉紗乖乖恢復一臉平靜站到一邊,卻更讓人覺得她是被飛坦威壓強逼才如此。
人群慢慢圍上來,合成一個圈,同仇敵愾的以飛坦為目標。
飛坦低著頭不看他們,只是越靠近,殺氣就越濃,最后竟然轉為鬼氣一般的陰寒。
靠近的人們停住,這個矮個男子給他們的壓力未免太大了一些。這次來是為了能夠一步登天,犯不著送命……這樣的想法出現在每一個人腦海。
于是屋內出現很奇怪的一幕,眾人群毆中沒有一個人靠近那個西裝革履的男子身邊三米內,連帶著他身邊的嬌弱小女生也沒有人攻擊。
眉紗笑得眼睛彎彎,和飛坦一起來真是好,省了不少事兒。
很快爭斗就告一段落,場上四個人面對面屏息不語,倒在地上的人有缺胳膊短腿昏迷的,也有一命嗚呼的,血腥氣充斥鼻端。
飛坦面無表情靠在墻邊,把玩著手里的小東西:那是眉紗交給他的見面禮,一瓶不知道有什么效果的逼供藥。
眉紗也當作這些血氣不存在一樣,笑得還是那么甜美可人,安安靜靜立在那里等待結束。
場上四人不約而同看向他們兩個。五個……也就是說他們之中還要有一個倒下才行,那小個子的男子雖然深不可測,但身邊那女人應該沒什么力量吧?
現在的他們已經殺紅了眼,眼中只能看到生命和死亡。
見四個人一起向自己撲過來,眉紗才睜開昏昏欲睡的雙眸:“不是吧,看我好欺負嗎?”
魔杖僅一揮,盔甲護身就環繞在身周。她繼續站在那里打哈欠,看著四人碰到自己的咒語,無一例外被彈開好幾米遠。
被噎住的四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到底眉紗用了什么招式。
他們已經發動凝,卻什么都沒看到啊。
“笨蛋~”眉紗吐舌頭:“這叫魔力,才不是用念就可以看透了解。”
話音剛落,飛坦已經出手,隨便將那四人其中之一擰斷了脖子。
屋里陷入死寂,飛坦冷冷道:“五人,結束。”
他是為了團長和團員們的消息,否則才不會在這里看這樣一場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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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請坐。”
會客室里舒適的招待確實與剛才判若天堂地獄,身邊軟儂溫香的女仆更讓幾個男人完全忘記剛剛的恐怖。
不過眉紗沒空理會那些男人的嘴臉,因為飛坦的表現差點兒讓她連眼珠子都瞪出來。
流星街出來的孩子們是不是都天生有上位者的優雅和紳士風度呢?飛坦現在的表現完全是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名流貴族,彬彬有禮對待服侍他的女仆,對答得體流暢不說,甚至舉手投足都那么合乎貴公子的名頭。
“御寇小姐最后使出的招式不知道是什么?可否給我們一解疑惑?眉紗小姐?”維達發現眉紗有點愣神,于是立刻將她喚回來。
眉紗有點歉然和慌亂:“啊,抱歉,我一直呆住了。”
“呵呵,沒關系,可以告訴我們一下嗎?”維達的語聲放得更柔。
眉紗可以感覺到從維達夫人身上發起的嫉妒性殺氣。
“好的,那只是我的一種能力,可以說是絕對防御吧,任何人都攻不破的。”這話絕對是假的,盔甲護身雖然是以魔法催動,但也是氣的一種,只要有足夠的力量,要打破不難。
“哦?那果然是保護的妙招。”維達贊賞道。
“是的,否則我也不敢來應試。”眉紗臉色微紅:“其實我并不強……只是有這樣一個招式,我覺得蠻適合。”
“嗯,確實很適合啊……”維達看看左右,再看看眉紗,又轉向飛坦:“依我看,這里最強的應該是飛坦先生了吧?其他人都避免與你動手。”
“或許是,我對我的力量很有自信。”飛坦掃他一眼,倨傲的說。
眉紗適時的加以修飾:“抱歉,我哥哥向來是這樣子,不是故意無禮的。”
“我當然不會怪罪,令兄一看就是家教甚嚴,有些傲氣也無妨。”
“謝謝。”眉紗笑容中閃過一絲譏諷,這些人才是真正的倨傲吧?說話的口吻就像所有人都該匍匐在他們之下。
“那么就由令兄與你一同保護我們夫妻兩人如何?我相信這會是最適合你們的職位。”
發現維達說這話時有九成都是看著眉紗,他妻子不悅的一哼:“我想還是只飛坦一個就可以了,弟弟妹妹不需要保護嗎?交給別人,我可不放心。”
“我的弟弟妹妹,我當然關心,但你我兩個人又不是總在一起,還是你離開我就不需要保護了?”維達剛開始顯得有些疾言厲色,然后很快又轉為安撫:“我也是為你的安全著想,就算你不喜歡總有人跟著你,這段時間也要忍耐。否則達羅那洛家萬一派出殺手,你就死定了。”可以看出這年輕家主對自己的狐媚妻子還是很喜愛。
明知道是丈夫的托詞,她也只能點頭:“好吧,那就一人一個,男的跟著你,女的跟著我。”
維達苦笑:“薇琪,你也知道我帶在身邊的人是要以秘書的名義……你看過多少男秘書?更何況飛坦先生的氣質也不像。”
“就是啊,大嫂,你就別為難大哥了。”福特斯也在一邊幫腔:“你也知道,大哥不喜歡被人管著的。怎么說大嫂你也是正室……”
暗示性的話語結尾,傻子才會不懂他什么意思。
眉紗的笑容仍舊羞澀,卻讓坐在她身邊的飛坦感覺有點發涼——這女人生氣了。
“那好吧,確實也沒有男秘書。”薇琪冷冷說:“但是秘書也只是秘書,要顧好自己的本份。”
面對她的警告,眉紗只是疑惑:“可是我不會做秘書的工作啊,我只是會保護人而已。”
“你保護我就可以,不用做秘書的工作,只是掛個名。”維達連忙說:“放心,一點兒也不難的。”
“大哥……”一直不說話的小妹忽然開口:“反正你和大嫂經常在一起的,也用不著兩個高手保護嘛,另外一個差點兒就可以了。不如把飛坦先生讓給我吧?你也知道,我總是在外面應酬,很容易有危險,阿妮達已經死了……難道你忍心讓我這個獨女也出事嗎?”
“說的也是,那么就麻煩飛坦先生保護阿娜塔,可以嗎?”維達正中下懷的說。
如果這個哥哥離得太近,他還怕拐不到純真可愛的妹妹呢。
“保護女士是我的榮幸,當然可以。”能夠遠離眉紗是飛坦求之不得的,他才不要看她演戲。
眉紗忽然又打個哈欠:“我和哥哥走了很遠的一段路,不知道可不可以先休息呢?”
“當然,給幾位準備客房。”維達立刻說。
“啊,對了,我和哥哥一間房就好。”眉紗親密的挽著飛坦:“我一直是和哥哥一起睡的,突然離開的話……我怕睡不著呢。”
維達立刻僵硬,和他一起睡?那自己怎么偷香竊玉?
“眉紗小姐,這個……如果你要保護我的話,我想還是要睡在離我比較近的客房才可以。”如果能睡在他的房間就更好。
“胡鬧!”飛坦也抓住眉紗的手讓他松開自己:“別搞些亂七八糟的!”誰要和她一起睡啊?
“哥哥……”眉紗立刻霧氣升騰,眼底醞釀著滾滾淚花,在眼眶里轉啊轉啊,眼看就要流出來。
“啊……如果眉紗小姐一定希望的話,當然可以。”美人如果被自己弄哭了,只怕日后想一親芳澤都很困難,維達連忙應允。
“謝謝你,維達先生,你真是好人。”眉紗破涕為笑,卻暗暗呼痛。
飛坦啊飛坦,你抓得也太緊了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