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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坦問出的這句話讓眉紗很驚訝:“你也知道魔族?”
“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好。”飛坦冷冷說。
眉紗眨眨眼睛,忽然哼了一聲,轉頭過去不理他。
俠客無奈嘆息:“飛坦,你就先回答她的問題吧。”
“我是知道。”飛坦吐出這么四個字。
眉紗等了一會兒,沒下文。
這就完事了?
“對飛坦來說,這樣已經很好了。”俠客輕聲對眉紗說。
“好吧,我回答你。”眉紗從善如流:“我知道。”
一樣沒下文。
俠客夾在中間忍不住頭痛,因為飛坦的殺氣又起來了。
“還有什么要說的?”眉紗當他單純吹冷風,半點兒不緊張。
“我有魔族血統。”飛坦忽然說了這么一嘴。
眉紗震驚,震驚到她直接站定腳步,死死盯著飛坦。他是有一雙帶魔意的金眸,但魔族血統?太不可思議了吧!
“好了!該告訴你的已經都告訴你,還不快說?”向來自己擁有魔族之血的事只有旅團成員知道,如今告訴這樣一個陌生女人,讓飛坦渾身不自在。
但是沒辦法,現在只有她才能幫自己。
“魔族血統啊……這實在是很讓人意外。”看見庫洛洛他們也因為自己的突然停頓回身,眉紗才繼續邁動腳步:“方便的話,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
“你沒必要知道,回答我的問題就好!”飛坦冷硬地說。
到底怎么回事是連團長都不知道的。
“OK,我告訴你。”眉紗悠悠道:“我是知道魔族,和魔族也有千絲萬縷的關系。但其中具體不能告訴你,就好像你也一樣不能告訴我。這是規矩,若你真屬于魔族,就該了解。”
飛坦雖然臉色極差,但沒有逼迫她說,顯然他是了解的。
“至于你為什么會和魔族有關系……”眉紗歪頭看著他:“我真的想不透,而且也從來沒有想到過這點。”FJ的書真不可信,飛坦原來至少有一半不是人。
“那么這里呢?你們來這里的目的是什么?”飛坦又警惕的問。
眉紗發出一聲輕咦:“難不成這里的人和你有關系?”不過她很快否定這個想法,如果真和飛坦有關系,他不會讓自己的同伴和團長進來送命。
果然,飛坦搖頭:“沒有,但既然同是魔族……”
他的話并未說完,但眉紗已知曉其中語意:“傻瓜,算了吧,這些不是你能管的。魔界有魔界的規矩,這里面的人——無論他是誰,都已經犯了大忌。”
飛坦眉毛一挑什么也沒說,不過看那表情就知道,標準的不服。
眉紗也沒理會他,反正不管服不服,自己要做的事情和他無關,他不來礙事就好。
這階梯怎么爬也爬不完,大約走了一個小時后,璇歌一屁股坐下來:“不行了,我好累啊。”
“喂……所有人中就屬你體力最好吧?累什么。”這只狐貍精的精力比九尾還要充沛呢。
“不是身體累,而是精神累,懂不?誰知道這個階梯要爬到什么時候。”璇歌捶捶腿、捶捶腳,就是沒打算再走。
眉紗默了一會兒,扳著手指頭走過去:“我想你是需要松松筋骨。”
“等一下!”璇歌立刻跳到離她最近的人身后:“我只是小小休息一下,你干嗎那么激動?”
“我們在這里待得時間越久就越危險,雖然庫洛洛他們有吃我分發的藥,但時間一長還是不成。”眉紗拉著璇歌站起身來:“乖乖璇歌,你就再撐一陣子吧?”
“那——”璇歌涎笑看著她。
“……一想你就是想要東西。”眉紗掏出一瓶藍色的藥水,雖然只是一小瓶,但瓶蓋封住也掩不住芳香。
“就是它!”璇歌立刻搶過來,抱在臉頰邊蹭來蹭去:“我美麗光滑的皮膚就靠它了~~~”
“花癡。”眉紗翻翻白眼:“七千多歲的老狐貍,還美什么美。”
“眉紗!”璇歌噴火:“不許再說我是老狐貍!”
她修為越高媚術才會越深,才會越年輕漂亮啊,要不然怎么樣?因為自己七千多歲就去自殺嗎?
“嘻嘻,玩笑玩笑,這不是該給你的都給你了?”眉紗立刻安撫她,狐貍可以逗,逗急了就不好:“趕快走。”
“還走什么,直接把他逼出來不就可以。”璇歌指甲變得尖銳,臉頰兩旁出現三道暗紅色妖紋,額頭上的刻符深邃,六條長長的尾巴從裙底伸出來,長長的甩在四面,石屑碎飛。
從她身上散發出一股甜香,極為膩人的香味幾乎遮蔽所有感官,嫵媚的面容和眼波更加神采飄揚。
眉紗□□一聲,捂住臉:“璇歌,過火了,不用這么大力。”
六尾的力量非同小可,不光是階梯,連四周的墻壁都紛紛塌陷。眉紗立刻做出一個大護罩,把除了璇歌以外的所有人都擴在里面。
“笨蛋璇歌,連盔甲護身都沒作用了……”眉紗在內里又加了一層魔咒,雙手擴在一起,放射出幽藍光芒。璇歌的攻擊甚甚被擋住,這家伙這次發神經,也不管身周的一切,就是毫不留情的攻擊。
“她向來這個樣子嗎?”俠客站在眉紗身邊問。
“不,我想她今天是異常,該是擔心伊爾謎的安危。”嘴上說著不喜歡不在意,其實心里不還是在意著的,璇歌太多情了。
璇歌發完飆之后,六條長長的雪白的尾巴卷在身周,輕輕撫刮著自己的臉龐,一只手搭在身邊的廢墟上,巧笑盈兮。
在她對面有一個黑衣男子,單手抓住她其中一條尾巴,制止她的動作,舉止瀟灑,俊面含笑。
眉紗并沒有撤結界,而是自己從里面出來:“是把正主逼出來了么?”
“兩位小姐何必破壞這里的一切?只是路途稍長了一些,并沒有對你們造成任何傷害吧?”男子顯得彬彬有禮。
“這男人不錯。”瑪琪忽然蹦出一句。
“原來瑪琪喜歡魔界的男人嗎?不過確實呢,魔界的人總是比較容易使人遐想。”眉紗回頭對瑪琪一笑,然后再轉回來看著這男子:“不過啊,還是晚點再說得好……畢竟這并不是他的真面目。”
“魔界的小姐嗎?”男子看向眉紗:“如果我的不是真面目,那你的就是?”
“你看錯,我雖然與魔界有關,卻并非魔族。”眉紗聳肩。
“是嗎?那真可惜,我很喜歡小姐的。”男子對眉紗微微一躬,然后順著每個人掃過去:“眾位,既然逼我出來,那就說說看有什么事吧。”
璇歌尾巴一抽沒抽出來,像他嫵媚輕笑:“我說帥哥,女人的身體不能隨便碰的。”
立刻一股狐火順著尾巴燒上去,迫得那男子放手。
男子看著那六條白色的尾巴盤繞:“狐貍,是妖界的?”
“妖界?不算是。”璇歌一甩頭:“你口中的妖界對我來講只是后輩,不值一提。”
“妖界是后輩?真是自大的言語。”男子微笑:“妖界至今已有數千年,難不成你已經有四千歲以上?”
璇歌嗤笑,井底之蛙。妖界是老子憫妖在人界無處可容身,在地底之森建造的屬于邪的一界,專門為妖族藏身。可是那又怎么樣?自己和一氣化三清的老子大戰的時候,還不知道他在哪里呢。
“我們有多大年紀和你無關,問題是你的力量。”眉紗示意璇歌。
“沒錯,你的力量并不強,這里并不是你的。”璇歌冷冷道:“你只是他的下屬吧?將幕后主使者交出來。”
“不可能,那是我的主人,魔族對主人擁有絕對的忠心。”男子慢慢退后三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兩位小姐,你們同樣也是陰族的人,何苦對我的主人苦苦相逼?”
“陰族?這是魔界的說法,但是我并不太認同。”
“我也一樣。”眉紗和璇歌擺明不買他的帳:“更何況他犯了大錯,將凈水之根染污。這在九界都是必須判罪的過失。”
男子最后一抹有禮的笑也消失:“連九界都知道,這么說真的是從那里來的人,主人有命,從那個地方的來者,一律殺無赦!”
黑色霧氣浮現在男子手中,眉紗和璇歌剛要動手,卻被人拉至后方。
“滾遠點。”飛坦將璇歌一把甩向后邊。
“偶爾也尋求一下保護不好嗎?這里交給我們就好,不要讓我們無事可做受女人保護啊。”庫洛洛擁著眉紗的雙肩低語,然后將她交給后面的瑪琪。
眉紗被瑪琪半抱在懷里,抬頭看著她:“瑪琪啊,這么叫你可以不?”
瑪琪看了她一會兒,嗯了一聲。
“你們團長向來這么大男子主義的嗎?”眉紗指著那個戰斗在最前沿的庫洛洛,翻飛的書頁和飄揚的黑發給他在激戰中多添了一分典雅。
“不,偶爾而已。”瑪琪看著場中回答。團長一向很相信團員,也沒有男女歧視,就算偶爾會沖到前面,也是因為對女子習慣性的照顧而已。
“那么今天就是偶爾嘍?”眉紗從瑪琪懷中站起,看向璇歌。
璇歌被派克諾坦抓著,兩個人開開心心聊天,你問一句我問一句。惑兒趴在派克諾坦肩膀上,不停瞟著四周。
眉紗嘆息,連這么一個突然的動作都是特意的嗎?因為自己對派克諾坦有相當的防備,所以將璇歌扔到那邊,想借由派克諾坦知道一點兒什么。不過恐怕也是沒用,派克諾坦應該什么都讀不出來。
“有時間看那邊,還是看看場上的戰斗,無論還有什么其他目的,團長都是為了你才親自參戰。”瑪琪忽然又冒出這么一句。
不過用這種冷冰冰的語氣說這方面的話,聽起來實在是別扭。
“瑪琪,如果你多笑一笑,一定有很多男人追你。”她突然揶揄道。
瑪琪盯著她,盯到她發毛,然后松手放開她:“你愛怎么樣怎么樣,真不該對你說這些話。”
她真是秀逗了,怎么會對這個女人說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眉紗笑著不反駁她,那一定是因為瑪琪的直覺太強,對身周的氣息太敏銳,所以對她的魔氣與璇歌的媚術都有相當強的反應,自然會覺得比旁人親近。
那邊已經告一段落,其實魔族也只不過是另外一種形態的生命,頂多身體素質比人類強一點。這樣一個連翅膀都長不出來的魔對上庫洛洛、飛坦和芬克斯,絕對沒有勝算。
奄奄一息的魔物倒在地上的時候,這幾個人都再沒有戰斗的意思,站在一旁看著。
璇歌走上去:“用你的還是用我的?”
“你的吧,”眉紗向她點點,“我的力量還是保存著好些,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于是他們看著璇歌將自己的一根尾巴毛吹進那魔族的鼻孔,將他控制,問出自己想要的因果。
“然后呢?他要怎么處置?”璇歌腳尖踢踢地上的半死尸。
“庫洛洛你們要嗎?”眉紗歪頭問庫洛洛。
幾個人都搖頭,他們對一個沒有戰斗力的家伙沒興趣。
眉紗一笑,轉過向璇歌道:“殺掉。”
一只尾巴卷上男子的脖子,然后扔到那邊廢墟里。在男子飛到空中的時候就已經斷氣,他的脖子被璇歌擰斷。
芬克斯在一旁感嘆:“這幾個女人啊,一個比一個狠。”
“這幾個女人?”瑪琪在他身后吹冷氣:“你說的這幾個女人包括誰啊?”
“哈哈哈……沒誰啊,隨便說說。”芬克斯立刻轉身走到飛坦身邊,乖乖躲在那里。
瑪琪白他一眼:“下次再讓我聽到你亂說話,我就替你縫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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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過這片廢墟繼續向前,璇歌在前面帶路。
眉紗現在很乖,似乎將庫洛洛的話聽進耳朵里,所以非常柔弱的被護在中間,垂眉斂目,對身周一切不聞不問。
過了廢墟的階梯之后,是石林。
上下的石柱穿插在一起,只有很窄的小路可以走。璇歌領著他們在這里繞了好幾圈都走不出去,忍不住斜眼去瞟眉紗。
不過呢,眉紗跟沒看到一樣,反而蓮步輕移,更顯得弱不禁風楚楚可憐。
璇歌的怨氣飄在眾人中間,腳步加快繼續走。
等再繞了一大圈之后,飛坦最先忍不住:“叫眉紗的,你有完沒完?快點來領路!”
“啊?”眉紗抬起頭,眨眨眼睛:“什么有完沒完?我什么事情都沒干啊,乖乖的在走路。”
飛坦殺氣立刻升起來,傘尖停在眉紗頸項:“別跟我裝傻,沒有時間和你在這里耍。”
“我也沒有耍,既然有璇歌帶路,又有什么怕走不出去的?換句話說,如果璇歌沒有辦法的話,我也一樣沒有辦法。”在這方面的能力,璇歌比自己強很多,畢竟她有七千多年的經驗。
“那她為什么看你?”飛坦冷然問。
“為什么?這點我也想問。”眉紗示意璇歌來解答。
“這個……”璇歌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我已經習慣在每次有麻煩的時候都找眉紗。”
眉紗頭疼:“我說你怎么……還以為你是功力退步叻!我又不是小叮當的百寶袋,你閑著沒事啊,總來找我。”
“我都說習慣了嘛,何況我每次找你,你不都幫我解決了?”
眉紗徹底無語,她是誤交損友。
“好啦,這次我自己搞定還不成。”璇歌四周看看,找一最高的石柱就跳上去,然后捉住上面垂下來的石筍居高臨下觀望。
眉紗則在下面打開自己包著傷口的紗布:“嘖……早知道在外面不該扯裂傷口的。”
因為魔氣的關系,傷口不光沒有止血愈合,反而開始感染。
“抱歉。”庫洛洛看到她傷口,低聲說道:“若不是我,你也不會……”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與你無關。”眉紗用魔法將傷口里面的毒素清楚,然后將魔氣隔絕在外:“再說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傷,死不了人。”
“還是那么倔強,我還以為你乖一點了。”庫洛洛失笑。
“你很希望我乖一點?那你可就要等咯。”眉紗對他吐吐舌頭。
“好啦,你們兩個打情罵俏也要等會兒再說。”璇歌從上面落下來:“眉紗,我們陷在陣中了。”
“那你破啊。”眉紗還是不管。
“破?魔族的幻血陣,你要我怎么破?”
“咦?幻血陣?我并沒有聞到血味。”眉紗立刻站起身四面查看。
“我也沒聞到血味,但這陣勢分明就是幻血陣,和你以前給我看過的一模一樣。”
本還以為是璇歌弄錯,但眉紗看了一圈之后,卻也只能得出一樣的答案。
“如果是幻血陣的話,布陣的人一定要在其中主持的。”眉紗沉吟:“找到主持的人,就可以破陣。”
這地方真不是一般的麻煩,現在她后悔帶庫洛洛他們進來了。
“還是交給我吧,你別再讓那主持的人反陰了。”瞟一眼她的傷,璇歌迅速退入陣中。
“她對你很好。”
“這個還用說嗎?”眉紗笑著對俠客道:“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
“你對她也很好。”俠客又說。
“哦?這倒是奇怪,你哪里看出我對她好了?”
“好不只是體貼溫柔,你處處都很在意她。”
“呵呵……或許吧。”眉紗并沒有確實回答。她與璇歌之間實在說不清到底是什么關系,朋友是極好的朋友,卻從來不在乎成為敵人。
“所以你對誰都是如此嗎?只要是你在意的人,就會如此毫不保留的付出?”庫洛洛低低的問話除了她沒人聽到,連身邊離得最近的俠客也只是聽到一些模糊語音。
眉紗看著庫洛洛,沒有迷惑,沒有失常,有的只是淡淡的試探和溫柔。
“庫洛洛,你不管何時都是這么冷靜的嗎?”眉紗突然問。
庫洛洛看向她,反問道:“你的那雙眼并未在我面前施展,不是嗎?”
“但你看到了。”
“你卻未曾想讓我迷惑其中,只是欣賞到而已。”庫洛洛掬起她的發,在手中把玩:“為什么呢?那就算是我也很難抗拒吧?你卻偏偏要用最麻煩的方法。”
“為什么呢?也不是很難回答。”
因為是她想要的人,所以要真心面對。因為是她想要的人,所以不屑在其中摻雜術法。
不過這些話她沒打算說給庫洛洛聽,這個男人如果太了解一個人,結果就只有利用而后將這個人棄若敝履。她不會說,因為至少要先讓這個男人學會詢問。
沒有聽到眉紗的回答,庫洛洛只是淡淡一笑,他知道眉紗在暗示什么,但他卻不想。
問了,就等于妥協,鉆入另一個的圈套不是他愿意的事情。縱然是以喜歡為名,但他不認為眉紗這個女人的喜歡會打破她自身所信仰的一切。
眉紗沒有在意庫洛洛的沉默,他知道庫洛洛不會問的,額上并未浮現標志,他又怎么肯敞開心扉?
“眉紗!”那邊傳來璇歌的喊聲:“快過來。”
“璇歌有發現了。”眉紗立刻起身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