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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蜿蜒曲折的樹林里走進去,走了很久,直到到一棵十人環抱的大樹下。
“如果劇情沒錯的話,接下來是大樹突然裂開嗎?”悟凈玩笑似的說。
女子伸手在樹干上摩擦兩下,她的手掌忽然變成和樹皮一樣的顏色。
“請跟我進來吧。”大樹果然裂開了……
悟凈撓撓頭:“很沒有特點的設計啊。”
然后就走進去,八戒跟著他,三藏走在最后。
進入到這里,就是進入到妖怪的領域,主動權等于不在自己手上。
前方行進的女子回頭看了一眼,這幾個人每一個露出嚴肅緊張的顏色。
她勾起嘴角,不愧是三藏一行人呢,看來自己這次是找對人了。
“吖叻……?剛剛不是還在森林里嗎?現在就變成地底隧道了?”眉紗睜開霧蒙蒙的眼睛眨了兩下,正好對上八戒低下的頭。
“啊……嗯。”八戒專注的看著她,慢慢低下頭去。
“放我下來了。”眉紗立刻跳下他臂彎。又是一個在自己睡醒的時候與自己對視的人。她開始不喜歡自己這雙眼的魔魅。
“哦……”八戒悵然若失看著雙手,輕輕應了一聲。
自己這是怎么了?剛剛差一點就想去貼近,想去沾染她的味道。
“我們到了,這里就是樹心城。”女子的手在一邊機關按下,前方突然打開一道大門,傳出亮光。
“這里是樹心城。”女子重新邁動腳步:“是我自然一族世世代代居住的城。我們并不和人類群居,而是擁有自己的土地和人民,完全可以自給自足。”
身后跟著她的眾位左右巡視,這城里沒有一點兒生的氣息,只有不知道從何處吹來的古怪的風在作響。
“我們和人類從來沒有半點沖突,他們也不知道我們的存在。”女子拐了個彎,看來是進到這樹心城的主街:“我們都很愛好和平,很少離開這里,只有每代的青年男女會在及笄之后出去一年時間,在外面尋找自己的伴侶。”
“伴侶?”悟凈問。
“是的,因為樹心城的妖怪很少,血緣過濃還會引起短命,所以出去與外界的妖怪和人類聯姻。”女子解釋道:“每位及笄的樹心城子民都會用一年時間尋找自己真心相伴、愿意為自己進入這里過著隱居生活的另一半,除此之外,我們和外界再沒有任何交集。”
“是這樣……那么異變呢?”八戒問:“在這里的妖怪難道都沒有受桃源鄉異變的影響?”
女子點頭:“是的,可能是因為我們一直獨善其身的關系吧,異變并沒有找上我們的安寧,我們一直在過我們自己的生活。”
是這樣么……眉紗垂下眼簾:倪健一……那個男人不可能放過如此純粹的一個地方,只是沒找到而已吧。
“后來,這里卻慢慢的變了——因為我們仍然在和人類交流。”女子腳下再一轉,大道遠遠的那邊已經是高聳佇立在城鎮中央的大殿:“雖然在妖怪□□之后愿意接近我們的人類變少,但不是沒有,所以我們認為我們的生活還是可以繼續下去。但我們卻忽略了一點。”
“是人類對妖怪的仇視。”三藏替她說出這句話。
當所有妖怪都失去自我,變得嗜血狂亂時,人類會怎么以為呢?難道不會以為那是妖怪終于露出他們的本性嗎?這樣認為的人類,又怎么可能對妖怪付出真心?
“……是的,是仇視,突然就變成根本對立的兩方。”女子幽幽嘆息:“不光是新的外來者,就連原本在樹心城與我族人幸福度日的人類也起了疑心。我們這些妖怪終究也是妖怪,我們會不會像外面的那些一樣,有一天突然露出所謂‘本能’把他們撕成碎片。問題是……連我們自己都給不起一個確定的承諾,無法保證。”
悟空、悟凈和八戒三人都沉下臉,保證啊……他們不是也同樣無法保證嗎?
只不過他們足夠堅強,不去想,只不過三藏足夠堅強,不去想……
“后來我們決定封閉住所,不再和人類交往,就這樣生活下去,直到百年或者千年以后,等一切平息再出去。”女子握緊了拳:“但是卻……”
“怎么了嗎?”問的人是八戒,他用溫和的語調緩和女子的激動。
“是的,事情就發生在這里。”女子推開宮殿的大門:“這是我族長的住所。”
這里也像大街一樣只是長滿了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樹木,而且每個樹木都扎根在大理石地面上,不知道是怎么長出來的。
“嗯哼,好熟悉啊,似乎很有發展空間。”眉紗走上去,戳了戳其中一顆樹木,然后毫不留情的劃個深深的口子上去。
“你干什么!”女子立刻伸手拉開她。
“只是確定一下而已,果然是人呢。”眉紗手中刀消失:“誰做的?這么藝術。”
“眉紗,好了。”八戒苦笑著將眉紗拉回來,不讓她再刺激面前這個看上去可憐無助的女妖。
“是一個人類做的,我從來不知道年輕族長看上的人類竟然會有那么恐怖的力量。”女子引導他們到王座之前:“這就是我們的新王。他在接任這個位置之前離開樹心城,說是要找到命定的女子才回來,結果變成這個樣子。”
可以看出確實很年輕——他只是下半身變成樹樁而已,頭低低的在那里沉睡,上半身和手臂蔓延著綠色的藤蔓,只有那張臉無比干凈。
“真是不錯呢。”眉紗蹲下身體。從這張睡臉就可以看出這個妖怪的心有多純凈。
“可惜……”她輕輕嘆口氣,在這個世界能夠如此純凈的妖怪還有哪里會有?
“眉紗。”這次拉開她的是三藏,示意八戒去檢查這個妖怪。
眉紗抬頭,發現那個女子用十分憤怒的眼光看著自己,于是聳聳肩。她承認自己沒良心,不過這只是一城的妖怪變成樹,又不是變不回來。
八戒檢查了之后說:“還是要先知道那個力量是什么才行。”
除了樹就是樹,這樣子很難辦啊。
“那么你們先休息吧,如何?我給你們安排房間。”這女子立刻說。
有些緊張的語調,是個不會說謊的女人。不過沒有人拆穿她,八戒甚至很和善的讓她帶路。這里的詭異讓他們全部提起興趣,想要一探究竟。
女子將他們安排在同一個房間里,還留下自己的名字:安。
安排在同一個房間應該是想對他們證明自己沒有惡意,不過四個大男人住一間可以,加一個眉紗在里面就處處不自在。
“這個詛咒延續的時間不應該太長才對,”等晚餐用過后,八戒思索著說:“要將一城的妖怪都變成樹木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需要很強大的力量輸入。”
“總而言之,不是人類的力量。”悟凈聳肩說。
八戒點頭:“而且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在這城中的某處應該有媒介。”
“觸發法術的媒介?那么只要找到那個就能破開這法術。”悟凈道。
“正確。”八戒微笑點頭:“不過我想破開媒介并不是簡單的事情,而且有媒介在的話,我們也就有變成樹木的可能。”
“變成樹木……”五個人開始同時想象自己變成樹的樣子。
“噗——”
“嘻嘻……”
“哈哈哈!”
悟空和悟凈同時指著三藏捧腹大笑。
“你們兩個家伙。”三藏十字路口又蹦出來。
八戒也笑個不停:“嗯,如果三藏變成樹的話,一定是最好看的一棵。”
“啰嗦。”三藏褪下外衣搭在腰間,坐在床頭點煙:“會變成樹的話,那就不能掉以輕心。”
誰都不知道那詛咒是從何而來,又是用什么方法將一城妖怪變成樹。
“那么就做一個結界吧。”八戒轉向眉紗。
“OK,我來準備。”眉紗抽出魔杖:“阻止一切的妖力和靈力輸入,是吧?”
魔杖杖尖飛出看不見摸不著的墻壁,連帶幾道暗金色的光,圍繞屋子轉一圈然后消失,完成個復雜的咒語。
“有眉紗在真好,不用擔心變成樹樁了。”悟空開心的說。
眉紗揉揉他腦袋:“怎么?很怕變成樹?可以親近大自然嘛。”
悟空立刻頭搖的撥浪鼓般:“沒東西吃。”
“哈哈……”屋內爆出歡快的笑聲。
“真開心啊……無憂無慮的人們。”在高塔上,一道雪白的人影撒下點點銀白:“可是好吵耳呢,為什么不可以給我一些清凈?人類啊,妖怪啊,都是懂得思考才會有爭端,如果大家都成為自然的一部分,那么爭端也就不存在了啊。多好,成為無憂無慮的樹木……為什么大家都不喜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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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摸清一色碰碰胡,八千,謝謝。”眉紗再一次大殺四方。
“可惡!”悟凈不停的撓著他的發:“我說眉紗,你今天手氣也太順了吧?手下留情啊。”
“我又沒有從頭贏到尾,比那天好啦。”眉紗笑瞇瞇收錢。
“可是眉紗每次都胡很大呢。”八戒笑著說。
“你們也胡的不小啊,尤其這個不務正業的三藏法師。”眉紗一指三藏:“他上把竟然胡國士無雙!我不多贏回來一點兒怎么成?”
“技不如人就承認。”三藏冷嘲熱諷。
今晚大贏是眉紗,小贏是他,八戒不贏不輸,輸得最多就是這位向來認為自己賭桌無敵手的情圣沙悟凈。
“呼嚕……好吃啊……”旁邊的悟空睡的正香。
悟凈郁悶,自己連換手都沒得換,眉紗今天不知道搞什么鬼,只贏他的錢。
打骰子,眉紗邊砌城墻邊問:“八戒,你覺得那個施術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八戒搖頭:“暫時我也不知道,但這種力量實在不是人類該有的力量。”
“但那個女子說是人類,應該不會錯的吧?”悟凈道:“妖怪是很容易分清同類的。”
“也不一定,或者有什么陰謀。”三藏低頭碼牌:“畢竟這件事情必須要要尋找‘玄奘三藏法師’來解決這種話,一定是別人告訴她的。”
“也就是說,這個樹心城的悲劇還是因三藏惹得禍。”八戒可是毫不客氣。
“才怪,是一群白癡妖怪變著法兒來送死。”三藏道。
“可不管怎么說,都是為了三藏的經文呢。”八戒抓一張看看,然后打出:“有時候真的很想將這個經文隨便扔在什么地方算了,可能還會輕松一些。”
“才怪。”悟凈說:“就算沒有經文,那群笨蛋也是認人的,三藏法師既然在這里的話,又怎么可能不帶著經文?‘藏起來了啊!’,一定會這么想。”
“可是這樣的話很麻煩啊,或者等我們找到異變原因,妖怪已經全部被我們殺光。啊……碰。”八戒苦笑。
“那又如何?”三藏面無表情,用十分臭屁的語調說:“擋路的就殺掉,全部都殺掉。”
“呵呵,明白。”八戒笑瞇瞇的又摸起一張:“自摸,小胡,一千五百。啊……哎?”
收錢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奇怪的看著窗戶外面。
“怎么?”幾人同時轉過頭。
外面不再是一片死寂,而變成家家戶戶燈火通明,街道上人頭熙攘,喧鬧聲甚至可以傳到他們住的宮殿里來。
“啊呀?”眉紗走到窗前,看一眼掛鐘:“原來魔法是在午夜十二點解除呢,和灰姑娘一樣。”
“灰姑娘是什么?”八戒勤學好問。
“沒什么啊,看來親愛的安小姐忘了告訴我們一些事情呢。”眉紗看向他們:“要出去看看嗎?”
悟凈已經打開門:“沒辦法啊,答應了妖怪小姐幫忙這件事情,也只能出去了。”
到走廊上發現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原本變成樹樁的衛兵現在全部變成人類。
“啊,是王的客人?”迎面走來三三兩兩的女仆對他們躬身施禮:“愿你平安喜樂。”
推開通往正殿的門,發現那里也是人頭攢動,住在主位上的年輕的族長正在和自己的臣子們商討著什么。
沒有被綠色藤蔓覆蓋的王不是綠油油的,而是一頭火紅的發和一雙同樣顏色的眼眸。
看到他們,年輕的王露出笑容:“抱歉吵醒你們了。因為樹心城大多數都是妖怪,所以習慣在晚上活動。幾位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你們是我親自帶進來的貴客,不會有人阻止的。”
他親自帶進來的?八戒左右看了一圈:“那個女子不在這里,她的地位應該不低才對。”
“安呢?”三藏立刻開門見山的問。
“哦?你們見過我妹妹了嗎?”年輕的王笑得更愉快:“她啊,是城里少數不喜歡夜晚的人,現在應該是睡下了。”
安是族長的妹妹?幾人互看一眼,決定去街上看一看。
“哇!”一到街上,悟空就雙眼放光:“三藏!八戒!悟凈!快來看啊,好厲害!”
“真的呢,就像過節一樣。”八戒說。
到處都是張燈結彩,食物的香氣飄滿街道,歡聲笑語充斥耳中。
幾個人走累了,隨便找一個小攤坐下。
八戒看著攤主熱情端上米粉,搖頭道:“還是有哪里不對呢。”
一個城的突然復蘇并非不正常,但復蘇之后卻如此繁華,繁華到昔日的一切不曾發生過,那就很不正常了。能看到他們,證明不是幻覺,那么是什么術法嗎?用術法將他們困在這里?
“根據定律,食物是無法被任何非正常手段制作出來的。”眉紗舉起碗聞了聞:“這個像假的嗎?”
悟空迫不及待的掰開筷子:“吃了就知道!”
一口下肚,他愣然半晌,然后露出滿足的笑:“好吃。”
眉紗看著悟空呼嚕呼嚕下去一大碗,忽然伸手——
一拳!
“哇——咳咳!嗚……”怎么吃進去怎么吐出來的。
“眉紗,你要干嗎?”不光悟空,另外三個也冷汗一腦袋。
“如果是幻覺的話,吃進去應該消失,既然能吐出來就是真的。”眉紗說著自己的結論。
“哦……是個證明的好方法。”悟凈抹汗,還好第一個吃的人不是自己。
“嗚嗚嗚……”悟空哭喪著臉趴在那里,他好倒霉啊。
“既然是真實的,那么他們的記憶都被抹去了嗎?”悟凈問。
眉紗搖頭:“不,沒有失去記憶的樣子,更像是——從沒有發生過什么古怪的事情。”
為什么會這樣呢?真實的……由樹樁變回來,沒有記憶,那么是……
“時間倒退?”她和八戒同時說出這么一句。
“確實很有可能啊。”八戒沉聲道:“有這種能力的妖怪并不是沒有,能讓某一個區域的時間倒退回原來,然后再不斷重復某一時間發生的事情。”
這句話說出來,幾人面面相覷,同時想到一個可能性。
“不會吧?”悟凈立刻站起身。
“我們回去。”八戒拉了一把悟空:“快走,否則的話——”
“什么啊?”悟空一頭霧水被拉著,幾個人迅速跑向王宮。
也許是時間還沒到,也許是他們猜錯,總之等他們跑回皇宮正門,一切仍然平和的繼續。
立刻,眾人齊齊看向八戒。
八戒呵呵一笑:“也許時間還沒到吧。”
他們推開門走進去,發現年輕的王現在是一個人在那里,帶著一種淡淡惆悵悲哀的笑容。
但在看到他們的時候,惆悵就變成歡笑:“外面怎么樣?我們的子民都很熱情的吧?”
“是啊,非常熱情。”幾人走上前去,坐在年輕的王身邊椅子上。
“你們喜歡就好,現在外面那么混亂,我真怕來到這里的人類會敵視我們呢。”年輕的王嘆氣道:“我叫曉,才剛剛即位不久就發生這么大的事情,真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
“外面的異變既然沒有影響到這里,那就之顧及這里的事情就好。”三藏說道。
“呵呵,說的是呢,我也真是笨,想這想那。”曉搖頭道:“其實我只要想著我自己的城就好了。”
“曉?”側門被推開,走出一個人來。
曉見到她就立刻站起身:“你身體不是還沒適應嗎?怎么出來了?”
他小心翼翼的扶著走出來的女孩,讓她坐在自己身邊:“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樹心城的幾位人類貴客。然后——”他抬起頭:“這位是我的未婚妻,菊常。她也是一個人類。”
人類的未婚妻,就是安口中說的罪魁禍首嗎?立刻所有人都打量著這個看似半點力量沒有的人類。
“啊……你們好。”被他們看的有點拘謹,菊常連忙說。
“呵呵,這些家伙就跟平常看不到美女似的,你不要緊張。”眉紗將菊常拉到自己身邊:“我叫做眉紗,和你一樣的人類女孩子哦,現在正在旅行中。”
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同伴總是能很快放松,很快眉紗和菊常就聊的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