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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侄女，叔一家滿門，等著你救命呢！”

果然來了！看著面前噗通跪下來的李老二，蘇茉扭頭看了看四周。天邊一抹紅霞還沒有映上來，山里的早晨被霧氣彌漫，此刻，家家戶戶的人就算起來了，也還沒有開大門，倒是不怕被人看到。

“叔，您先起來吧，您說我這樣的半吊子，怎么幫得上忙？”蘇茉虛抬手，并沒有真的去拉李老二。

她想得沒錯，李老二也是做做樣子，見蘇茉的手一抬，他就爬了起來，在蘇茉面前彎腰打拱，“大侄女，老頭子生前就很喜歡你，你看他死了，死活不走，就等著你去送他。也不知這老家伙還想折騰個什么勁，你就幫幫叔吧，大人還好說，總歸是活了半輩子了，你說家里的孩子們可怎么才好？李宏昨個晚上再靈前跪了一晚上了，今早上差點就暈過去了。”

蘇茉心想，只怕跪一晚上的也不止李宏吧？她那么早去雷奎家里的時候，李家的燈火就亮著，想必從昨晚上就沒熄過。

蘇茉笑了笑，道：“叔，雷老頭也快活不成了，這會子您若是趕著去，興許還能從他那里摳出點門道。”

蘇茉這話一說，李老二忙應了下來，“行，要是不成，叔還是找你！”

李老二打的算盤很精明，他早想到蘇茉十五六歲的樣子，只怕懂得也不多。他聽李老三說過，還是雷老頭讓蘇茉來幫老頭起靈的。蘇茉的那一套想必也是從雷老頭那里舀來的。現在聽蘇茉這么說，李老二越發覺得自己方才這一跪，有些失了算計。

蘇茉走得慢些，等她進門的時候，雷老頭已經一身新衣新裳躺在床上，雷大爺站在一邊，李老二則趴在床邊，耳朵貼在雷老頭的嘴邊，聽雷老頭費力地往外一個一個擠著字。蘇茉沒有進去，靠在門邊，卻能清晰地聽到雷老頭說的話。

“讓，讓，茉，茉兒，去，去……”

她的聽覺何時這么靈敏了？就在李老二焦急地追問雷老頭說的是什么的時候，蘇茉大驚，隔了這么遠，她竟然能夠聽到雷老頭說的話。聲如蚊吶不足以形容雷老頭聲音的微弱，可蘇茉卻一字一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李老二急得要死的時候，雷老頭終于又把“茉兒”兩個字說了一遍，說完，他睜開眼，目光落在蘇茉的身上，蘇茉頓了一下，淡淡地望著他，所有的方才的激憤的情緒都變得平靜。蘇茉嘆了口氣，轉身走開了。

雷老頭卻是重重地喘了一陣氣，最后長長地一口氣出來，身子一挺，人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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