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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隼里格大老遠就瞧見那團柔和的彩光,在墨色中綻紅綻藍,深淺不一,斑斕交錯,沒有霓虹燈的冷艷,比普通的燈光繽紛。
海姆達爾發(fā)出“gehe”的叫聲,落了下去。
威克多把手里的燈往上一提,一直默默守在他邊上的八眼蜘蛛,用鉗子尖端輕輕捏住鑲嵌在瓜形燈上方的提拉手環(huán),把瓜形燈舉到半空,成為一盞懸掛在頭頂的吊燈,而它自己繼續(xù)充當無聲無息的背景墻。
海姆達爾又稀罕又好奇的圍著瓜形燈飛了一圈,撲扇兩下翅膀,降落在一截拱土而出的粗大虬根上。
“gehe!”他朝威克多叫了一聲。
威克多抬頭望了眼那盞燈,說:“那是我離船的時候,人魚給我的。”
海姆達爾又“gehe”了一下,他很驚愕。
“這兩天你一直在禁林里,我待在船上看書看得實在有些無聊,機緣巧合之下就和人魚搭上話了。”威克多貌似無辜的聳聳肩,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gehe……”海姆達爾表示遲疑。
“對我來說那些人魚都一個模樣,所以我不知道它是不是你新交的那個人魚朋友。”威克多遺憾的搖頭。“它也沒有自我介紹。”
海姆達爾仰脖子看那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這么任勞任怨,鞠躬盡瘁,人魚一點物質上的表示都沒有,威克多啥事都沒做,就白白得了一盞彩燈,這讓他情何以堪!
當然,也因為要面子的斯圖魯松室長沒好意思當面開這個口。
想到這里,白隼里格為自己感到不值。
“別這樣,”威克多走過去,順著白隼背脊上的羽毛輕撫,好笑的說。“實際上這盞燈是我問它們要來的。”
“gehe?”白隼狐疑的抬眼,一臉的不信。
“真的,那人魚問我有沒有什么需要,我說晚上進林子看不見,它就把燈給我了。”威克多笑瞇瞇的說。“你瞧,它這樣不就是看不起我么,人魚對你有信心,所以才沒有給你提供任何物質上的幫助,因為它們覺得你不需要,但是我不一樣,也許在人魚心里我就是個一無是處的窩囊廢。”
白隼的眼中有了笑意,不用這么貶低自己吧?!這段沒有處理好,演的有些夸張了,克魯姆老爺。
威克多親了親白隼的頭,而后故意大聲一嘆,用一種挑剔的口吻對海姆達爾說:“我說親愛的,我當然不介意你是人是鳥,無論你變成什么樣我都喜歡……”
海姆達爾聽了就在心里琢磨,為什么他總能把肉麻話當成白開水來說?讓自己在“寡淡無味”中一次又一次的心花怒放?!
威克多繼續(xù)嚴肅認真的倒白開水,“……分開了大半天,我現在特別想聽聽你的聲音,聽你叫我的名字,我拒絕繼續(xù)聽鳥語。”
海姆達爾很沒有抵抗力的心花怒放著變回人形,坐在拱起的虬根上,笑瞇瞇的點自己的臉頰,克魯姆老爺剛準備應心上人的要求狠狠吧唧兩下,余光無意中掃到海姆達爾的頭頂,就見一對迷你小鉗子握著兩小撮金色發(fā)絲,八個小米粒一般的眼睛在發(fā)間若隱若現,滴溜溜的望著自己,帶著一絲戒備。
它難道不知道它其實已經暴露了嗎?!
威克多啞然失笑。
久等不到親吻的海姆達爾疑惑的抬頭,聽見威克多對他說:“這是你新交的蜘蛛朋友?”
海姆達爾看見威克多手里的小八眼,石化般一動不動,正在裝死。
海姆達爾不由得笑了起來,拿起小八眼舉到自己眼前,“這就是我的男朋友威克多,你們認識一下吧。”
而后把小八眼舉到威克多面前,“這是小八眼。”轉手把小八眼放到旁邊的虬根上。
小八眼又裝了一會兒尸體,大概覺得差不多了,朝上一瞧,看見那倆人類親密的抱在一起,還用嘴巴啃來啃去,小八眼想到從前偷偷溜出禁林,親眼看見的霍格沃茨公公母母們的某些舉動,就有樣學樣的舉起小鉗子擋在前面,貌似難為情的非禮勿視,其實到處都是一覽無遺的洞眼。
克魯姆老爺親嘴容易把持不住,或者說故意把持不住,變得一發(fā)而不可收,這一回也不例外,但是當啃到海姆達爾的脖子時,發(fā)現他整個人猛地一僵。
威克多機警的抬頭,隨即一怔。
他倆所處之地的正上方,高低錯落的掛著七只體型不容小覷的八眼蜘蛛,這七只潛伏者的軀干在紅藍色的光影變換中時隱時現,油亮的眼珠寒光四射,如果沒有心理準備,乍一看去,休克都是輕微癥狀。
這個時候的海姆達爾已經放松下來,哭笑不得的說道,“太子殿下,考你個問題,你知道電燈泡是什么意思嗎?”
太子卻答非所問,“這就是你的預備交.配對象?”
威克多聽了眨巴下眼睛,轉眼看向海姆達爾,目光中充滿了訝然,前所未見的奇詭光芒在眼中一閃而逝。
海姆達爾汗毛倒豎,不自在的抿了抿嘴,嚴肅的糾正,“是男朋友。”
“有區(qū)別嗎?”太子不以為然。
“沒有。”威克多一本正經的果斷答道。“我惦記他很久了,一直忍著沒有下嘴。”說到這里,一臉的滄桑。
太子愣了一會兒,“……你也想吃他?”
威克多怔了怔,抬頭認認真真的打量那八眼太子,“你是什么意思?”
“按照你的話說我也惦記他很久,想吃他很久了。”太子頓時來了興致,很快落到地上,對著威克多打量又打量,嘖嘖稱奇,“沒想到巫師也喜歡吃人。”忽然覺得“男朋友”看上去很親切。
威克多摸摸鼻子,心里泛起了嘀咕。
靜默片刻后,狂笑聲陡然響起,源頭來自被一人一蛛分別“惦記很久”的“不知死活”的某室長。
***
目送那一對男男預備交……不是,八眼太子急忙在心里打住——被海姆達爾念叨數遍,多少有點成果——目送那一對男男情侶攜手離開禁林,太子轉身招呼同伴打道回府。
結果其中一個八眼匯報,小八眼跟那倆巫師一起走了。
蜘蛛太子半晌無語,沒有慌里慌張的命令手下把小八眼帶回來,而是淡淡吩咐了一句,“不要讓首領知道。”
那六只八眼蜘蛛是它的心腹,自然對它唯命是從。
所幸八眼蜘蛛數量不小,阿拉戈克這些年也甚少理事,不一定愿意花功夫去想這個自出生起就讓它倍感頭疼的不合群的小叛逆。
蜘蛛太子琢磨到這里,轉過身來,一串倉促的馬蹄聲由遠至近,驟然反應過來的六只蜘蛛同時發(fā)出尖銳嘶叫,把太子圍在當中。
蜘蛛太子憑借本能的危機意識,借助吐絲朝上攀爬,剛爬到半當中,就見馬蹄聲制造者沖破黑暗的束縛,昂首挺胸的出現在它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