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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溜溜的大腦袋,上窄下寬,似一個雞蛋。眼睛很小,且大小不一,鼻子很塌,嘴巴很大,嘴唇很厚,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行走間總愛時不時的張一下嘴巴,上下兩排參差不齊的牙齒貌似很鋒利,牙口應該不錯。
遺憾的是因為可見光極其有限,再加上觀察位置不理想,他無法看清楚更多的東西。
至于它張嘴巴的原因,海姆達爾琢磨了一下,莫非是打哈欠?這個問題暫且打個問號。
這只巨怪眼神呆滯,反應遲鈍——通過這兩點就能判斷出這只巨怪智力水平不高,如有植物擋在前方,總會遲疑的停頓半晌——可能在思索,也可能什么都沒想,而后舉起巨大的棒槌把擋路的東西砸個稀巴爛。
當這只巨怪不費吹灰之力,把一株比它還要高大的樹木敲成一灘木渣滓后,海姆達爾開始理解八眼蜘蛛為什么要不戰(zhàn)而避了。
這應該是一只山地巨怪,本性兇殘,會把進入視線范圍內的一切活物獵殺干凈。同它沒有道理可講,因為它的腦子理解不了。禁林中的大多數生物在遇到山地巨怪的時候,通常都采用提前回避的措施,如果來不及回避,也會想盡方法逃跑。幸好山地巨怪雖然個頭大、力氣蠻,但行動粗笨,擁有一定行動力的動物都能跑掉——運氣好的話。
八眼蜘蛛們也是這么考慮的,與其和它周旋浪費時間,不如主動避讓。
等這座風景一點都不優(yōu)美的“山包”遲緩的過去之后,蜘蛛斥候確定萬無一失,蜘蛛領路員才懸絲落地。
親眼見到傳說中最兇殘的巨怪的興奮,讓海姆達爾忘記了岌岌可危的苗條蛛絲。
山地巨怪所經之處一片狼藉,這家伙就連走個路都不安分,不過別的動物可以根據這些痕跡判斷出巨怪大體在什么位置,自己下一步該往什么方向行走。盡管這里的植被遭了殃,對動物們來說未嘗不是件好事。
蜘蛛領路員告訴海姆達爾,這些痕跡過兩天就會被新的植物取代,禁林是一座生命力蓬勃,恢復力更勝一籌的森林。
***
據蜘蛛太子介紹,這位叫谷迪克的河流巨怪聽得懂人話,是巨怪家族中智商在平均值以上的異類中的一員。巨怪智商不高是事實,但無論什么動物,族群里偶爾會出現一兩個異類,而巨怪中的異類十有八、九會出生在河流巨怪的行列。
八眼蜘蛛的老朋友谷迪克就在不遠處的前方,坐在湍急的河流旁的一個巨大巖石邊,靠在那里呼呼大睡。
粗略掃了一眼,海姆達爾發(fā)現谷迪克的體型看上去比剛才的山地巨怪小了一圈,經過山地巨怪的視覺沖擊,這位河流巨怪貌似順眼了很多。最主要的它懂得講文明,身上像模像樣的穿著衣服和褲子——盡管破爛的分辨不清顏色,不像剛才的山地巨怪,就找了條破布兜在下面,背過身去能看見一點不白花花的還長著肉瘤的屁股,光明正大的耍流氓,有礙觀瞻,太不檢點了,海姆達爾真怕自己長針眼。
“我還是回避吧。”海姆達爾從蜘蛛領路員背上爬下,躡手躡腳的躲進一叢草堆里。
海姆達爾不認為河流巨怪會歡迎自己,他已經習慣動物們對人類厭棄的第一反應。
腦袋頂上的小八眼也跟著他藏了起來。
蜘蛛領路員不反對,那六只八眼蜘蛛又一次無聲無息的藏進了黑暗中,蜘蛛太子只身朝河流那邊爬去……
不一會兒,河流巨怪被叫醒了,海姆達爾緊張的望著那方,好在河流巨怪雖然對吵醒自己的八眼太子很不滿,但也沒有蠻不講理的攻擊對方。
海姆達爾悄悄松了口氣,從衣服里小心翼翼的拉出“巫師手機”,用極低的聲音對鏡子說:“威克多威克多。”而后迅速把鏡面捂向衣服,鏡子的亮光稍縱即逝,被海姆達爾有效的遮蔽住了。
威克多的臉出現在鏡子里,鏡子那頭的擦黑一片讓威克多愣了片刻,在看清楚海姆達爾的臉后笑了起來,剛要說話,就聽見海姆達爾“不要講話”的聲音傳來,明顯有種壓低又壓低的做賊心虛的感覺。
然后,威克多看見鏡面中反射出的景物突然劇烈晃動,等一切平息下來,鏡面內影影綽綽的出現兩個黑影,還有河流湍急拍岸的轟鳴聲。
接著,海姆達爾刻意壓低的嘶嘶聲再度響起,“看見沒有,是河流巨怪。”聲音中是掩藏不住的激動。
威克多啞然失笑,原來如此,心里頓時泛起一陣甜蜜,他在和自己分享心情。
“看得見嗎?你怎么不吱聲?”海姆達爾發(fā)現他久久沒有反應,不由得焦急道。
威克多心想不是你讓我不要說話嘛。
“嗯,看得見,不過你別晃。”威克多告訴自己絕不能敷衍了事,以免傷了里格的心。
莫非咱在用“手機”偷拍?某室長聽到男朋友的回答突然樂呵起來。
“哦,這樣嗎?”海姆達爾小心執(zhí)掌鏡頭,與威克多的分享讓他的興奮值陡然升了好幾個倍數。
“再往右點……過了,再回來點,對對,就是這里。”在威克多的指導下,倆人偷偷摸摸的對那頭河流巨怪評頭論足,還彼此交換關于巨怪的心得。
突然,河岸那邊爆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吼叫,周圍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那個叫谷迪克的河流巨怪舉起拳頭奮力砸下去,要不是蜘蛛領路員反應靈敏,這記重拳就落在它身上了。
蜘蛛太子也不含糊,返身就跑,谷迪克竟然一骨碌爬起來,邁開粗壯的大腿追了上來,臉上的表情陰沉而不善,夾帶著山雨欲來之勢,沉重的腳步落在地面,猶如滾滾陰雷,發(fā)出隆隆悶響。
“等會兒再說。”海姆達爾一看情況不妙,結束了對話,把鏡子塞了回去。
那一頭的威克多只得壓下擔憂,把重又霧氣彌漫的鏡子擱在手邊的臺面上,并且時不時拿起來看兩眼。
蜘蛛領路員不慌不忙的跑了過來,在離草堆還有三米遠的地方刷地噴出一道蛛絲,蛛絲不偏不倚的落在海姆達爾胸口上,下一秒,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扯出草堆,就在他擔心自己能不能跟上太子的腳速,會不會就這么一路被拖死的時候。
又有兩道蛛絲從天而降,分別粘在他的兩邊肩膀上,更大的拽拉力量傳來,海姆達爾這一回被拉得朝前騰空飛了起來,半空中的他來不及害怕,麻木的心想,今天咱就是空中飛人啊。
少頃,耳畔傳來刺啦一聲,凝在雙肩上的蛛絲應聲斷裂,而后整個人朝下方落去,最終五體投地的落在了蜘蛛領路員寬大的背脊上,八眼蜘蛛背上堅硬的毛發(fā)和外殼使他的鼻尖一直到膝蓋,包括前胸部分,頓時劇烈疼痛起來。
海姆達爾摔得齜牙咧嘴,面目猙獰。
幸好他是男人,如果是個姑娘,肯定摔成平胸……
海姆達爾一邊強忍著不飆淚,爬過去死命抱住蜘蛛領路員的鉗子,一邊嘶嘶著問道,“談崩了?”
“還沒進入主題。”蜘蛛太子很平靜的說。
“談了那么久還沒有進入主題?”海姆達爾驚訝的回頭,發(fā)現那河流巨怪還在揮舞著拳頭,鍥而不舍的追趕。
“你到底說了什么讓它那么生氣?”海姆達爾大惑不解,它們不是朋友么,看谷迪克那樣子,好像被氣急了。
“不是我惹它生氣,它只是正好想生氣了。”太子貌似委屈。
想到之前的“只是”、“而已”,海姆達爾頓時感到無言以對。
“那么……它打算追到什么時候?”海姆達爾木木的問。
“不想氣了為止。”蜘蛛領路員又說,“今天選的時機不好,等它剛開始不氣的時候再來吧。”
“……”對于無法理解的事物他一向選擇暫且擱置,于是嘗試轉移話題,“我們下面怎么辦?”
“去找下一個。”
蜘蛛太子表現出來的習以為常的淡定,讓海姆達爾一陣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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