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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情緒波動下,他在校園中碰到了海姆達爾——這次卻是真真切切的偶遇。海姆達爾見他神色不對,想到這位室長最近時時刻刻對自己釋放善意,秉持著禮尚往來的思想,海姆達爾上前關切的表示問候。
拉卡利尼室長像抓著救命稻草似的語無倫次的說了信的事兒,海姆達爾并不多問,只是說:“我認為您還是應該把棋盤和棋子的真實情況交待清楚,就算能夠修補的天衣無縫,也不該存僥幸心理,修過的東西畢竟不是原物。與其未來被棋盤的主人發現,讓他有理由借題發揮,還不如現在交代清楚,當中可能還是會出現一些不愉快,但到底免了后患。”
海姆達爾就是這么一說,并不指望拉卡利尼室長聽進去,然而走投無路的室長卻是把他的話當成了至理名言,頓覺醍醐灌頂,當即抱著這封信找上了凱恩,并把海姆達爾的話原封不動的說給凱恩聽。
凱恩心里是怎么想的拉卡利尼室長已經不想費心思去善解人意了,他們之間的矛盾早已存在,那條縫也不是巫師棋棋盤上的那一條可以比擬的。
凱恩的臉色變了變,一臉不快的說:“這事兒已經全權交給我處理了,讓別人指手畫腳算什么意思?”
拉卡利尼室長本就心不安,有些神神叨叨的,一聽凱恩那話就炸毛了。
“如果你能搞定我會這樣嗎?”到底顧著倆人的情分,趕緊補上一句。“我覺得斯圖魯松室長的話沒錯,還是應該把真實情況說明一下,你給我開一份棋盤的損傷報告,我去給小拉卡利尼寫信。修理的事兒還是要麻煩你了,看在我們的交情上,請你抓緊時間想想辦法。”
凱恩一開始確實窩火,聽到最后一句臉色漸漸好轉,悶不吭聲的轉身去寫了損傷報告。拉卡利尼室長等了一個多小時才拿著這份全篇只有幾行字的報告,心里認定了凱恩故意和自己作對,憋了一肚子氣,二人不歡而散。
拉卡利尼室長低估了小拉卡利尼對于棋盤的重視程度;低估了損傷報告的作用;低估了小拉卡利尼的耐心。造成這一切低估的前提之一是他高估了凱恩的本事。
所以,他收到了來自小拉卡利尼的吼叫信似乎并不讓人太過意外。
在海姆達爾的造勢下,吼叫信成了德校的主角,成功擠下了占據最受德校生歡迎排行榜第一位置的“威克多?克魯姆賽場上的精彩瞬間”系列海報,成了新的第一。
別的研究室面對這樣的“博弈”只能無奈感慨時運不濟,誰讓他們正好趕上這一對的黃金時代,若早幾十年……不,若晚上幾十年,誰黃金還不一定呢。
拉卡利尼室長收到吼叫信這事兒在有心人的宣傳下成了全校皆知的秘密,小室長徹底淡出了眾人的視線。
雖然拉卡利尼室長事后強硬表示一定要把那個泄露他隱私的混蛋扯出來,但鬧了一陣后就不了了之了。說實在的,在城堡里幾乎沒有絕對的秘密可言,到處都有無聊的肖像畫虎視眈眈的等著看活人的笑話。
小拉卡利尼的吼叫信自然不會像海姆達爾那樣“擺事實講道理”,內容相當簡單,措辭干脆利落。中心思想只有一句:你是什么東西!
如果放在報刊雜志上,這句話的語氣絕對能成為那一期的頭版頭條,字體放的碩大搶眼,直接往你的視野中擠壓,讓人無法忽視。那位不知名的“告密者”之后又繪聲繪色的向別的畫像描述拉卡利尼室長被那封可怕的吼叫信咆哮時臉上是何等的精彩紛呈。
【最后一句。】告密者得意洋洋的舉高頭顱,吊別人的胃口,別的畫像沒有讓告密者失望,紛紛催促他揭秘。告密者滿意一笑,模仿吼叫信的口吻,【我只知道實驗研究室的室長是海姆達爾?斯圖魯松!凱恩又是什么東西!不要推些亂七八糟的人來敷衍我!讓斯圖魯松跟我聯系,我要直接跟他談!】
就是這樣,前任陛下的一句話,陶瓷棋盤兜了一圈,轉到了實驗研究室,成了海姆達爾的負擔。看著拉卡利尼室長一臉討好的把棋盤并棋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他的書桌上,怕他看不著似的往前輕輕推了推,待確定棋盤棋子進入了他的視野,才松開手往后退了一步,滿臉堆笑的注視著他,海姆達爾不禁嘆了口氣。
“這是小拉卡利尼先生的通信地址。”拉卡利尼室長遞上一張紙,飛快縮手,繼續伏低做小狀。
海姆達爾的目光穿過室長的右肩,看見半開的大門外某個人又在張頭張腦。
“這個不急。據我目測,棋盤損毀程度比較嚴重,我開一份損傷報告。”海姆達爾指了指棋盤。“我先嘗試和小拉卡利尼先生聯系一下,具體情況等我們聯絡以后再說。”說著,拿出一張抬頭標注“徳姆斯特朗專科學校實驗研究室專用檢驗報告單”等字樣的單子,上面密密麻麻的陳列著一條條細致全面的魔法物品情況描述。
拉卡利尼室長懊惱的想去撞墻,這才是實驗研究室出具的報告。與此同時,如吃了一顆定心丸,一下感覺安穩了許多,看海姆達爾的眼神兒也發生了質的變化。
“您看著辦吧,”情不自禁的開始使用敬語。“我沒有異議。”低眉順眼的告辭離去。
海姆達爾抬眼一瞄,又看到那個不斷張望的腦袋了。
“進來吧。”說完,低頭打量桌上的棋盤,那個張望者興高采烈的走進來,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樣伸出手騷擾豆莢貓,也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樣被豆莢貓一爪子揮開,留下又長又紅的爪痕。
博納瑟拉抱著手,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樣泫然欲泣。
自打他想要拉攏海姆達爾跟他共赴光芒萬丈的明天后,他就“駐扎”在了海姆達爾身邊,跟個背后靈一樣,毫不夸張的說連上廁所都想往一個馬桶里尿,即便是上大號他也會守在門外周到的詢問廁紙是否夠用,如果不回答,他會順著門往上爬,像恐怖片里的鬼似的從上方探出一個面目模糊的腦袋——因為背光,海姆達爾被他纏的很崩潰,之后不再拒絕他的接近,清醒的認識到拒絕了也沒用。
博納瑟拉盯著海姆達爾看了一會兒,突然道,“等我當選以后,我就派個人專門幫你寫報告。”
海姆達爾的臉木了木,這是博納瑟拉“折磨”他的又一個手段,“等我當選以后XXXX”千方百計的許諾。海姆達爾很高興他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卻不想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就某方面而言,博納瑟拉是一朵奇葩。
海姆達爾指了指那張地址,“我還以為你會說幫忙在小拉卡利尼那里說好話。”
“我做不到。”博納瑟拉遺憾的搖頭。“我和他說不上話。”
“我曾經見過你們一起吃飯。”海姆達爾不相信。
“我們意大利巫師的傳統,即便不認識,身處異地時也該抽出時間聚一聚,這和相互之間的友好程度無關。”博納瑟拉說。“他說的話我聽不懂,我說話時他總是一臉的不耐煩,我不喜歡他。”很直截了當的判斷。
海姆達爾仔細想了想,除了那次聚餐,的確沒見過他們其他時間有接觸。意識到從博納瑟拉這里得不到什么信息,海姆達爾聳了聳肩。
“等我當選以后,我就派個人專門幫你給小拉卡利尼寫信。”
海姆達爾捂住腦門,“饒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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