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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蝙蝠們,嗯,吸血鬼中的守夜者們——相當于巫師的傲羅,麻瓜的武裝警察——實際上一直在監視那些以違反制度為奮斗目標的同類。吸血鬼不是人類,沒有法律強制,更沒有道德在思想上的約束。吸血鬼不可以傷害麻瓜和巫師,一旦對人類造成損害,道德和法律上的重壓主要來源于巫師世界。
說白了,吸血鬼不認為傷害人類——這里的傷害主要指吸食人血過量造成的身體傷害——是犯罪,人類對他們來說是食物制造機,就像人吃牲畜,大動物吃小動物,這是食物鏈。
相當一部分的吸血鬼對巫師不抱好感,人類可以吃動物的肉,以最大的可能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遏制他們的食欲?!最讓吸血鬼難以理解的就是巫師居然連他們吸食麻瓜的血液也要橫插一腳,加以譴責。
不可理喻!
吸血鬼注重內部團結,因為他們壽命長人口增長極其緩慢,這就使得他們對同類的人身安全有一份責任感。所以,目前的情況是,若對方沒有出格行為守夜者們不便采取行動,那面掛滿相片的墻壁其實就是守夜者們暗中注意的對象。
守夜者們迅速叫來幾個同類清理現場,海姆達爾冷眼看他們忙進忙出,一言不發,其實這些玩意兒一個魔法就能搞定,但他就是裝聾作啞,選擇視而不見。
料想這些吸血鬼也不敢同他開這個口。
與此同時,在約翰的帶領下他們與四名守夜者通過另一道門離開了妖形怪狀叢生的酒吧。夜晚的風帶著絲絲涼意迎面撲來,海姆達爾在晚風中舒暢的深呼吸。
在一排一米間隔的鑄鐵壁燈旁,守夜者們與約翰快速的交談,橘色的光打在他們的臉上,蒼白的面容蒙上一層單薄的暖色調,這種色調浮在表層,無法與膚色滲透融合,反而成了一個面具,淡化了他們的五官,卻凸顯了他們泛著寒意的淡色眼珠,猶如陰森可怖的鬼臉面具。
海姆達爾不耐煩聽他們用法語嘰里呱啦,明顯欺負他法文盲么。
“給我看看那相片。”海姆達爾說。
嘰里呱啦戛然而止,守夜者們紛紛轉向他,海姆達爾瞬間平衡了,一臉淡定的重復,“給我看看那相片。”
守夜者們一臉茫然。
聽不懂是吧,海姆達爾心里得瑟極了,吸血鬼也沒什么了不起么,俄語都聽不懂。斯圖魯松室長本來還有后招,如果這些吸血鬼恰好能聽懂俄語,他就再改□□語,世界何其大,總有他們“文盲”的時候!
海姆達爾眉梢一挑,用英文說:“給我看看那張相片。”
約翰負責遞送,貌似別的吸血鬼不愿意跟他近距離接觸。
海姆達爾拿起相片對著壁燈的光一瞧,犯罪分子是個女人。海姆達爾不禁想罵娘,原來這些家伙早就對犯罪分子的行動了若指掌,也清楚她又一次犯案了,如果沒有海姆達爾找上門來,估計他們會放任下去。
霓虹燈的光打在石灰斑駁的山墻上留下曲折的光影,高處的小氣窗含.住了一小撮光,在玻璃上汪成一團亮閃閃的長圓,像一只眼睛。
他們的行為好像都被籠罩在這只眼睛下,海姆達爾很不喜歡這種如同被暗中監控操縱的感覺。
通過附近的建筑模式和隔三差五從巷口經過的人的精神面貌和穿著來判斷,這里的生活條件比科那兒高出許多,來來往往的都是些衣冠筆挺、相貌堂堂的體面人,至少表面上如此。
已經納入守夜者監控范疇的房子就位于這片人群密集區,一棟氣質頹然的三層木結構老樓,隱藏在連綿的林立高樓間,埋伏在車水馬龍之中,伺機而動。
他和吸血鬼們達成了協議,他們的同類由他們自己帶回去管教,他需要的僅僅是人質。
“希望不會碰到清道夫。”行動前,守夜者們嘀嘀咕咕的從他擦過。
故意用他聽得懂的語言,就是為了把燙手山芋轉到他身上,海姆達爾明白他們的意思,巫師方面的風險全由海姆達爾來承擔。
海姆達爾沒有表態。
吸血鬼的行動鬼魅飄忽,無論何種地面都難不倒他們,如履平地,難怪一有危機就直接竄上房頂房梁。他們夜能視物,根本不需要點燈,海姆達爾就不行了,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只能磕磕絆絆的跟在后面等待眼睛適應,這一時刻他無比懷念當初他和哈利使用過的那副魔法眼鏡。
“找到他了!”有個吸血鬼在前面發出驚呼。
哇靠!神一樣的隊友!神一樣的速度啊!海姆達爾忍不住吐糟。
窸窸窣窣的聲音此起彼伏,貌似守夜者們齊齊一擁而上,海姆達爾這個拖后腿的還是嚴謹的保持勻速,沒辦法,誰讓他是人不是鬼呢。
不會已經就義了吧……海姆達爾胡思亂想間后頸子被人突然拎了起來,黑暗中飛快晃過一陣景物交替,他來到了發現人質的房間。
普通的陳設,半新不舊的家具,一張略有些凌亂的床,床上正躺著那位少年。
這間屋里點著一盞蠟燭燈,就著昏黃的燈光,海姆達爾發現那位少年臉色青白,出氣比進氣多,貌似奄奄一息。他的脖子上布滿了成對的血窟窿,一雙雙的往下淌血,有些已經干涸發黑,有些還鮮艷的刺眼,觸目驚心。
“救他!”海姆達爾對守夜者們說。
吸血鬼們卻沒有動彈,置身事外的矗立在一旁,對他的話置之不理。
MD!非我族類,果然其心必異!
海姆達爾認為現在的情況已經上升到維護巫師尊嚴的問題上了。
想到這里,心里一陣發狠,看他們的眼神開始不善,約翰都禁不住心里發寒,這些吸血鬼適才領教過他的機關槍掃射,大約被那雙森冷的目光注視的長了記性,一個個噤若寒蟬,但是很有骨氣的就是不動。
“怎么多了一個人?”海姆達爾瞇了下眼睛,屋中的燭光仿佛全投入他的眼中,閃爍著星點的狡黠鋒芒刺激到了守夜者們的敏感神經。
長久的恍如一個世紀,其實只是眨眼的功夫,那個不堪精神重負的多余一人被詐了出來,在昏黃的燈光中化作一只碩大的蝙蝠,橫沖直撞的沖向大門。
海姆達爾二話不說化形跟了上去,守夜者們欲攔截,到底身兼警察部隊的職務,接受過救死扶傷、維護正義的理念,約翰先生很有覺悟的阻攔同類出爾反爾。
同類們毫不客氣的對他獠牙畢露,發出只有他們自己才能聽懂的警告聲,約翰在心底苦笑,這下把他自己也搭進去了。
隔壁傳來一陣稀里嘩啦的爆裂聲,守夜者們推開約翰,沖出了房間。
隔壁房間的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碎玻璃撒了一地,此時,大蝙蝠與白隼的爭斗使得滿屋子塵土飛揚,從被砸出一個窟窿的洞開氣窗外照射進來的五彩霓虹燈的光芒歸納在氣窗對面的墻壁上,光柱中閃爍的濃密浮灰在蝙蝠和白隼上空盤旋。
守夜者們大急,齊齊要去解救被白隼壓在身下灰頭土臉的大蝙蝠,白隼的一只爪子扣在蝙蝠的腦袋上,鉤子般的腳趾堪堪掛在大蝙蝠的眼睛周圍,吸血鬼們又齊齊止步。
白隼嚴厲的叫了一聲,聲音尖銳刺耳,約翰懂他的意思,默默轉身去了隔壁,別的守夜者們駐足片刻,終究跟了過去,解救那個人類少年。
被制于身下的大蝙蝠乘隙掙扎,白隼另一只爪子的爪鉤毫不費力的刺進蝙蝠的皮肉里,蝙蝠馬上就安靜下來了。
半個小時以后,海姆達爾摸出布塔趁同伴不備塞過來的相片,對著魔杖前端的熒光閃爍照半天,然后又慢條斯理的照著昏迷少年的臉對了半天,細致的連眼角的一顆痣都不放過。
沒錯,是這個人。
與他們三步之遙的吸血鬼們明知道他在裝模作樣,但敢怒不敢言,一個個都快把眼珠子瞪出來了。之前被海姆達爾壓在身下的那位吸血鬼女士此刻正面目猙獰的被同伴們攙扶著,咬牙切齒的注視著海姆達爾,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
本來還有點姿色,可惜全被煞氣破壞了。
從守夜者們不惜背信棄義也要光明正大的包庇這位女士的行為來看,這女人在吸血鬼中的地位肯定不低。智商肯定也不高,以往吸血鬼連普通巫師的小打小鬧都唯恐避之不及,她卻一頭扎進清道夫的行列中在巫師世界作威作福,所做的事情,留下的把柄,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吸血鬼一樣。被清道夫們當槍使了都不知道!
“難怪當初讓您查您卻一拖再拖,最后還不了了之。”海姆達爾斜眼瞄了下約翰。
約翰摸摸鼻子,沒有作聲。雖說是吸血鬼,好比巫師,一生都無法擺脫混血和純血的隔閡,有些事情他無法參與,有些話沒有他開口的余地,有些問題他無法據理力爭。
海姆達爾“終于”檢查完畢,貌似滿意的點點頭,返身看向女吸血鬼,毫不避諱的出言威脅,“你要是敢對什么人說什么多余的話……”他還不想和清道夫們發生任何沖突,更不想他們惦記上自己。
女吸血鬼肩膀縮了縮。
見達到了效果,海姆達爾給約翰遞了個眼神,讓他抱著少年,轉身就走。
“你的血肯定惡心的難以入口!”女吸血鬼終究沒能克制住,對他的背影叫囂。
也許對吸血鬼來說這樣的辱罵方式可謂是奇恥大辱。
海姆達爾倒是沒能領會到本質,本來氣就不順,這為所欲為的女人不知反省就罷了居然唧唧歪歪的放馬后炮。
“MD欠教訓是吧?!”揮舞著魔杖虎虎生威的轉身。
女吸血鬼撕心裂肺的尖叫著返身拔腿就跑。
海姆達爾對她的背影比了個中指,再不理會,與約翰離開了那里。
那女吸血鬼還要死要活風中凌亂的往前狂奔,這精神狀態……估計剛才被海姆達爾虐的不輕。
守夜者們的臉都木了,這臉丟的,都跨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