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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樓梯口分道揚鑣,普洛夫就釣魚的事情拉著海姆達爾囑咐著。出來迎接他們的安娜起初很和氣的笑著,直到她發現她的丈夫一時半會兒沒有結束演講的意思——前一個話題能引申出更多的話題,于是弄了個不是問題的問題把把滔滔不絕的普洛夫支走了。
海姆達爾走進房間,豆莢貓在看報紙,奧拉爾還在睡覺。昨天晚上奶糖和小八眼帶著一身血腥味回來,在浴室的噴頭下沖了很久才把那股味散了。這股在人類聞起來不怎么和諧的氣味卻嚴重刺激到了小面包小姐,今天早上小八哥哥很豪爽的帶妹妹出去一起耍了,到現在還沒回來。估計林子里的動物們要遭罪了。
房間里一片寂靜,偶爾傳來一兩聲報紙翻動的沙沙聲。
海姆達爾把巫師袍和漁夫帽擱在床尾的欄桿上,解開浸染了汗水的立領短袖襯衫的扣子。
[你的脖子怎么了?我從來沒聽說過魔法展示有掐脖子的后遺癥。]豆莢貓神出鬼沒的立在他的枕頭上,一對大眼睛亮的嚇人。
“這也是我想問的問題?!蓖硕嘧哌M房間,反手合上房門。
海姆達爾從長袍口袋里摸出藥膏遞給威克多,威克多打開后對光仔細辨認了一會兒,“這東西不錯,哪兒來的?”
“一個易容馬格斯給的。”
“你要跟我說什么,洗耳恭聽?!蓖硕嘧尯D愤_爾坐在床沿,然后往他脖子上抹藥膏,并用力按揉,把某室長疼的哇哇亂叫。
睡夢中的奧拉爾在主人的鬼喊鬼叫中瑟縮了一下。
“我的魔杖沒了?!焙D愤_爾說完,威克多的動作一頓,脖子上的疼痛頓時減輕了,不等海姆達爾松口氣,疼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排山倒海的席卷而來,海姆達爾淚流滿面。
“繼續,我聽著呢?!蓖硕嗖粶夭换?。
豆莢貓甩了甩尾巴,靜靜蹲坐著。
海姆達爾言簡意賅的描述了一遍,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毫無保留一股腦倒給了豆莢和威克多。
威克多一臉深沉,海姆達爾仔細瞧了半天,什么都沒瞧出來。
“你不罵我嗎?”海姆達爾正襟危坐。
“罵你干什么?”威克多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海姆達爾癟癟嘴,“那些人是格林德沃的追隨者?!?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物盡其用,如有必要讓他們黑吃黑?!?
威克多知道他擔心自己不痛快,扯出一個笑容,將臉埋進他的發間,然后滑動到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吻,“殺死我爺爺的是格林德沃?!?
海姆達爾仍然不放心的看著他的表情,片刻后點點頭,“我知道了。”
豆莢貓一躍而起跳上他的大腿,海姆達爾抱住它輕輕撓動它的下巴頦,豆莢舒服的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這事還沒跟隆梅爾說過吧?”威克多把用好的藥膏擱在床頭柜上。
克魯姆老爺有些惡意的想,照某主席的脾氣和秉性,早就一擲千金把里格周圍圍攏的水泄不通,順便理直氣壯的把自己也摒棄在外,嚴絲合縫的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我暫時還沒想好怎么跟他說?!焙D愤_爾有些苦惱。
威克多了然道,“你是不是打算能瞞則瞞?”
海姆達爾一點不意外被他看出來,“……不行嗎?”
“如果你的魔杖還好好的,這事或許可行,問題是你現在需要購買新的魔杖?!蓖硕嘣谒磉呑隆!澳愕膽艏Y料已經轉回冰島了吧?”
“沒錯,但是二者有關系嗎?”海姆達爾迷茫的說。
“當然。巫師的戶籍資料中有魔杖登記信息一欄,無論你的戶籍落在哪個國家這都是必填資料,目前你的戶籍資料里登記的魔杖是奧利凡德商店購買的那根。巫師在更換魔杖后需要遞交資料更替的申請,如果沒有及時更新魔杖資料,萬一有個什么事,可能會因此吃上官司。而一旦更新魔杖資料,即使隆梅爾現在不知道,以后還是會知道。”
海姆達爾明白了,以隆梅爾的社會地位,會有一大批巫師搶著告訴他關于他兒子的任何變動,即便隆梅爾當時并不關心這些。
“我的建議是與其等他從別人那兒聽說,還不如現在就告訴他?!?
海姆達爾點點頭,“你說的對?!倍蟀l現老爺笑的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兒,就用力哼了一聲表示嗤之以鼻。“你呢?光說我了,你自己還不是沒把受傷的事情告訴安娜和普洛夫?!毖b什么大尾巴狼。
威克多摸摸鼻子,“這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了?”海姆達爾拍拍他的肩膀?!翱唆斈废壬?,知道什么叫以身作則么,我這個大好青少年都給你帶壞了?!?
威克多無可奈何的彎起嘴角,然后出其不意的抓住他的下巴用力堵上他的嘴。
海姆達爾“嗯嗯”掙扎了兩下就繳械投降了。
豆莢貓鄙視的“喵”的一聲,從海姆達爾的腿上跳了下來。
×××
海姆達爾拿出換洗衣服準備去沖澡后才發現剛才的藥膏白涂了,沖完了澡老爺又給他涂了一次,海姆達爾又眼淚汪汪了一次。等他們下到飯廳,另三位已經就坐,等著人齊一起開飯。海姆達爾連連道歉,然后落座。
巫師袍里沒再穿高領子的衣服,脖子上的一圈手指印子觸目驚心,克魯姆夫人瞄了好幾眼,最后終于沒能忍住“食不言”的規矩,在上餐后甜點的時候發話了。
“你的脖子怎么了?”
“被人掐的?!焙D愤_爾皺了皺眉頭。
除了威克多,另三位紛紛驚異的看著他,他的口吻太稀松平常了,仿佛在抱怨今天的晚餐有點咸。
“怎么回事?”
克魯姆夫人轉頭去看威克多,后者一臉遺憾的告訴祖母,“我沒有得到可以外傳的許可,您還是問里格吧。”
威克多并沒有否認剛才的說法,克魯姆夫人的臉立刻沉了下去。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得了,老太太發火確實有氣勢,立在桌邊給他們上甜點的家養小精靈尖叫一聲消失了。
海姆達爾很遺憾自己的餐后甜點要推遲了,餐桌那一頭,克魯姆夫人還在瞪著他。
海姆達爾放下小叉子,遲疑道,“過兩天我會搬出去。”
這下普洛夫和安娜都把眼睛瞪起來了。
克魯姆夫人的臉色更加不善了,按老太太的意思,就算她不喜歡這小子住進來,那也要自己找個理由把他趕出去,他自己提前搬出去那就是她待客不周,她決不允許任何對克魯姆家不利的消息流傳出去。
“好好的為什么要走?”安娜著急的問,普洛夫也是一臉緊張的看著他。
海姆達爾想了想,按下了關于情報組長的那一部分,把其他部分說了出來。
克魯姆家的人集體變了臉色。
“那些圣徒是沖著我來的,我留在這里對克魯姆家的安全不利,你們可能會被牽連……”
“讓他們來!”克魯姆夫人咆哮著用力一拍桌面,眼神如刀,帶著割金斷玉的魄力,她在海姆達爾的敬畏目光中站起來?!霸撍赖氖ネ?!我們克魯姆家沒有懦夫!”
普洛夫和安娜面無表情,凜然的神色似在對克魯姆夫人宣誓般的怒喝表示認同。
老太太氣勢凌人的指著海姆達爾,“你不許走!”
海姆達爾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拒絕,除了點頭,什么都做不了。
利用脖子上的淤痕與克魯姆家暫時劃清界限的做法以失敗告終,事與愿違,反而把克魯姆家的新仇舊恨一并刺激出來了。
難怪他故意把脖子露出來招搖過市老爺選擇視而不見,言下之意慫恿他大可一試,轉眼看見老爺用手撐著下巴,懶洋洋的笑容十分性感——那是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海姆達爾老惆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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