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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時是一只蝴蝶,從地圖上看,它的版圖恰好構成了一個蝶狀對稱圖案。一邊翅膀撫觸著北海;另一邊掠過德國中西部邊界。翅膀上部凹陷的地方鑲嵌著貝殼形狀的盧森堡大公國。蝴蝶的尾巴延伸至荷蘭,它的眼睛徑直望向巴黎。
國土面積三萬平方公里,堪稱迷你。
然而就是這么一個蕞爾小國,被人們稱作“最歐洲”。比利時的“京城”布魯塞爾也是“歐洲的首都”——歐盟總部就設在這里。
布魯塞爾是機構云集之城,布魯塞爾是博物館之都,布魯塞爾是世界移民之家。
比利時的外國移民多得像海底的泥沙,這個國家通行三種官方語言,德語,法語,還有荷蘭語。
可惜海姆達爾的目的地不是布魯塞爾,他在這個城市的大廣場上停留了不到半分鐘,耳畔回蕩著各種語言,各種民族服飾讓人目不暇接。開放,繁忙,蓬勃,僅僅二十幾秒的視線接觸依然令人驚艷,廣場四周的哥特式建筑狀如燃燒的火焰,或許任誰來到這里,都會隨這顆“歐洲之心”的搏動而沸騰雀躍。
***
他們的目的地在這里,比利時西北部,西佛蘭德省省會,中世紀的故鄉——布魯日,又被人們稱之為“北方的威尼斯”。
國際巫師聯合會總部就設在這里,包括他們即將前往的國際魔法領域評估和研究機構。
布魯日的房屋依河而建,水是這座城市的守護神,賦予它財富和靈氣。紅磚紅瓦還有階梯狀的三角形屋頂,這些佛蘭德建筑風格的經典元素被融匯在一起,使這座城市如夢境中的童話,散發出令人目眩神迷的氣息。
他們與古老的教堂、修道院擦肩而過。他們走過古樸的石橋,運河在橋下靜靜流淌。
天鵝在河上慵懶而優雅的舒展著翅膀,海姆達爾蹲在河邊,死死盯著它們,他感覺純潔雪白的羽毛在朝它招手,渴望親手摸上一摸。附近行人以及游客對他半天不動一下的古怪行為表示不解,為了不造成話題性,啼笑皆非的吉倫特不得不把他拖離了那里。
所幸海姆達爾不過一時興起,并沒有給倆同伴帶來麻煩。
行走在青灰色的鵝卵石路面上,在深邃蜿蜒的巷道內穿梭,冬日里四處彌漫的霧氣在這個料峭的初春中午如絲如縷裊裊散去。
盡管不是第一次來布魯日,卻是第一次行走在布魯日的街道上,剛從冬眠中蘇醒過來的古老城邦在外來者們面前盡顯它蠱惑人心的魅力。
海姆達爾在撲面而來的中世紀風情中陶醉徜徉。
“這里什么都好,就是麻瓜越來越多……”好不容易從一群鬧哄哄的游客中擠出來的戈爾登不滿的嘟囔著。
布魯日在二戰期間奇跡般的躲過了戰火硝煙,中世紀的風貌被相對完整的保存了下來。這里有2000多座11到19世紀的古建筑、護城河、石板路和石墻,還有古老的風車,這些如今都成了布魯日搞活旅游業的傲人資本,來自世界各地的旅游者們絡繹不絕,充塞著布魯日的大街小巷,人不多才奇怪。
剛想到這里,海姆達爾就被一個游客的雨傘抽了一下。海姆達爾故意呼痛的很大聲,那名游客卻毫無覺察,說著嘰里呱啦的語言,滿臉興奮的和同伴們一塊兒鉆進另一條巷子里。
這下,三人隊伍中的一老一小都變得滿臉煞氣,頭上貌似有烏云在堆積。
吉倫特朝巷子那端張望了幾眼,說:“前面就到了。”
“您十分鐘前就這么說了。”海姆達爾忍不住懷疑起來。
“說實話,年輕時我的占卜學成績很一般。”吉倫特說。“十分鐘前這條巷子還空無一人。”
戈爾登不敢表現出絲毫不滿,一路上緊隨海姆達爾行走,說話目標也確定在海姆達爾身上,對吉倫特三緘其口,唯恐避之不及。
與大法官相比,待在十五歲少年身邊讓他更有安全感。
石板路在古老的建筑間時隱時現,鞋底擊打在石路上,塵封的歷史在腳下發出微弱的顫音。
也許會有一兩名游客不耐煩聽導游千篇一律的介紹詞,伸長脖子東張西望,這時他會發現,有三個人彎腰鉆進了不遠處一個黑壓壓的門洞內,如果他仔細聽了導游之前的說辭他會感到疑惑,那扇門據說已經被堵死。
但是他沒有發現,他甚至連那三個人都沒有看見。
***
門內是一架老舊電梯,木門嘎吱一聲合攏,里面的空間不算狹窄,經海姆達爾目測,與巫師聯合會總部大樓內的差不多。就是賣相太差。進口的對過是一道鐵柵欄門,銹跡斑駁,頭頂上方的燈泡忽明忽滅,燈泡四周掛滿了蛛網。
目光穿過柵欄上的縫隙看向不知名的那一頭,海姆達爾頓時一驚,一個形容枯槁的人斜靠在一只大木桶上,他,或者她——實在讓人難以辨認——身后的黑暗中躲藏著一只龐然大。
巨大的軀干隨呼吸微微起伏,兩只大眼珠子在陰暗中直勾勾的盯著他們不放,尖刻的目光叫人不寒而栗。
龐然大物是一只河流巨怪,如果不是曾有過一番驚心動魄的禁林之行,增長了一些見識,海姆達爾無法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判斷出它的身份。
“別怕,那是魔法機構的門衛,而我們走的是正常渠道。”吉倫特誤會了海姆達爾的反應,連忙用手拍撫他的肩膀。
海姆達爾沒有就此解釋什么,而是對他感激一笑。
戈爾登一臉平靜,也不知道是見多識廣到見怪不怪了,還是壓根對這些不感興趣。
吉倫特按了下電梯內唯二兩個電鈕中靠左的那一個。
少頃,腳下傳來猛烈的震動,電梯開始向上移動。
***
這架電梯走的很慢,僅僅從一樓移動到二樓,就用了將近二十秒的時間。
遲緩到讓乘坐電梯的人以為它出了故障。
還不如爬樓梯快,在海姆達爾的嘀咕聲中,吉倫特拉開了柵欄門,嘩啦啦的推門聲伴隨大片大片的鐵銹往下落,等吉倫特轉過身來,他的兩只手和鞋面上覆蓋了一層銹跡。
海姆達爾想為此做點什么,被吉倫特阻止了。
他跨出電梯,銹跡頓時不翼而飛。
“家養小精靈?!”海姆達爾恍然。
吉倫特點點頭。
“他們直接把電梯的柵欄門弄一下不更省事?”海姆達爾萬分不解,這么大一家機構難道還想不到?
“這門是魔法機構的特色之一。”吉倫特笑道。“凡來過這里的人都對它印象深刻,魔法機構號稱他們已經改進過了,原來可沒有家養小精靈等在那兒幫忙擦鞋。”
海姆達爾無語。
***
柵欄門后是一個寬敞的大廳,高聳優美的拱頂,碩大的蠟燭吊燈,欣長的窗戶,艷麗的彩色玻璃。正前方的大幅彩繪玻璃上的圖案不是耶穌也不是上帝,更不是圣經教義,而是由三百多種語言書寫而成的“魔法就是力量”。
大廳內嘈雜混亂,各種顏色的紙飛機在上空飛來飄去,巫師們從兩邊的門洞內進進出出,偶爾會有禽類信使從不知名的地方突然飛出。家養小精靈忙亂的收拾著這些鳥兒留下的糞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