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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像后方是一個哥特式的門洞,門洞兩邊的柱墩和柱頭雕飾精美,和這些古老建筑一樣華麗但滄桑。
卡捷寧教授拉響了設置在門柱上的掛繩搖鈴,鈴聲響了三下,巨大厚重的門嘎吱的響了,又乓一聲關上。
門內的海姆達爾感到關門一剎那地面傳來的震動,隨之而來的是令人屏息的寂靜。
卡捷寧帶領他在長長的通道內前進,在這條通道內的回聲中,墻壁隨步伐逐漸貼近,天花板卻變得越來越高聳。幽幽的燭光從頂端灑下,墻壁上奇形怪狀的浮雕在它們的世界中神采飛揚,每一雙惟妙惟肖的眼神都透著幾絲讓人毛骨悚然的銳利。
當海姆達爾以為這條道路永無盡頭時,前面的卡捷寧突然伸手一握,拉開盡頭的門,鼎沸人聲撲面而來,海姆達爾一時之間無法適應這突如其來的敞亮,與身后的黑暗一塊兒久久沉默不語。
卡捷寧拉著他的手走進房中,在場的絕大多數巫師并不理會,只有最里面的一個角落起了變化,那里坐著四個男人,都是與卡捷寧教授一樣須眉花白的老家伙。
其中抽著大煙斗的一名巫師轉過臉來,朗笑道,“來了來了。”
另一個身穿皮斗篷的巫師站起來朝卡捷寧招手,笑罵,“這老家伙,說要請客結果最后一個才來。”
剩下那倆雖沒有說話,臉上也泛出了淡淡笑容。
“出錢的就是大爺,讓你們等怎么了,不樂意自己掏腰包。”卡捷寧大言不慚的走了過去。
四個老家伙倒是沒搭理卡捷寧的挑釁,反而齊齊看向他身后的海姆達爾,海姆達爾被他們看得怪不自在的,只好點頭笑了笑,心想,卡捷寧教授真會省錢,五個人的生日一起請……
他們在一張小圓桌旁坐下,桌子上放了幾瓶火焰威士忌,已經空了一瓶,瓶子邊堆滿了各色糖果和堅果,還有一攤攤糖紙和果殼,看樣子等了有一會兒了。
卡捷寧視若無睹,拿起空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四個老家伙一眨不眨的瞪著海姆達爾,仿佛在看什么奇珍異獸,海姆達爾被他們看得汗毛倒豎,小心翼翼的用手去扯卡捷寧的巫師袍子,讓他趕緊承上啟下。
卡捷寧被海姆達爾扯的愣了下,而后掃了一圈,貌似恍然大悟,“哦,這就是海姆達爾?斯圖魯松,你們自己認識一下吧。”又對海姆達爾說:“別和他們客氣,這幫老混蛋從來不知道客氣怎么寫。”
“我每次聽他說別人不客氣,心里就空落落的。”剛才沒有說話的二人組中的其中一人搖頭感嘆。
此人斑白的褐色頭發梳理的整整齊齊,身上還噴了好聞的香水,衣著十分光鮮,袍子色澤艷麗,面料上印染著抽象的花紋,奇怪的是與考究的做工極其不協調的是袖子過長,像唱大戲似的。
之后經過觀察,海姆達爾明白他的袖子為什么長了,這人的手從來不直接碰觸別的東西,無論取拿何物總是用袖子隔一層,可能有點潔癖。
抽煙斗的巫師哈哈一笑,“菲利克斯,還是你給我們做介紹吧,自己吹噓總比不過聽別人吹捧,對吧?”轉頭看看另仨。
“有道理。”皮斗篷點頭附和。
卡捷寧放下酒杯,啼笑皆非,“一群死不要臉的還非要矜持。”
皮斗篷聽了就使勁噓他。
卡捷寧馬上伸手一指,對海姆達爾說:“尼古拉?葉若夫,最大的愛好就是收集各種各樣的斗篷,是一個斗篷變態。”
皮斗篷,也就是葉若夫的臉一下子就垮下來了。
卡捷寧又指向煙斗巫師,“謝胡?沙加里,沒什么個人特色,就是愛抽煙。”
長著一個圓鼻頭、膚色黝黑的沙加里立馬噴了卡捷寧一臉的煙。
卡捷寧揮開繚繞在眼前的煙霧,從容的續道,“那個愛打扮的花孔雀叫呂克?容克,籍貫法國,你明白的。”
容克大聲冷哼,以示不滿。
最后,卡捷寧看向始終未發一言的那位,“那個愛吃堅果的沉默寡言叫尼祿?戈爾登。”
正在剝花生的戈爾登頓了一下,但是啥反應都沒有,把剝出來的花生仁丟進嘴里,又伸手去拿下一個。
海姆達爾一連四個誠惶誠恐的“久仰”下來,梅林可鑒,他的措辭絕不含任何夸張成分,他是真的久仰大名,只不過久仰在通緝名單上。
這幾位都是兇名赫赫的大壞蛋,而且在通緝榜單上名列前茅、歷史悠久,要不然也不會留給他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最后這位尼祿?戈爾登,身為徳姆斯特朗的學生,對他的大名可謂如雷貫耳。
麻瓜世界有一位享譽國際、飽受爭議的大暴君尼祿,他是古羅馬帝國朱里亞?克勞狄王朝的最后一任皇帝。
魔法世界同樣也有叫尼祿的知名人士,只不過魔法世界出名的尼祿前后共出了倆。前一個卒于十八世紀,著書百余本,一生的奮斗目標就是把高深的天文學普及到世界各地,是后世天文學教育精簡派的開山鼻祖。
后一個,也就是眼前這位尼祿?戈爾登了,他曾經是徳姆斯特朗的魔咒學教授,大戰后期倉促辭職離校,之后的行蹤撲朔迷離,有人傳言他貧困潦倒的死于異國街頭,還有人說他在某個國家作威作福,答案不一而足。
僅僅作為徳姆斯特朗的魔咒學教授還不至于讓他名揚天下,關鍵在于他有一個很出名的學生,這位學生曾經公開感激尼祿?戈爾登對他的教誨,使他受益匪淺,由此成功制造出了大批讓當時的歐羅巴大陸聞風喪膽的陰尸部隊。
沒錯,那個有名的學生叫蓋勒特?格林德沃,那個被格林德沃公開尊崇的人生明燈就是尼祿?戈爾登,然后,悲催教授的逃亡生涯就此打開序幕,因為當時被格林德沃折磨的幾近瘋狂的各國警察部隊已經不再按部就班、坦白從寬,而是讓你就地投胎。
照這樣看來,被學生惦記并不是什么好事,桃李滿天下更是一種傷不起的罪。
就在海姆達爾小心觀察戈爾登的時候,戈爾登的眼神有那么一瞬的空洞,之后,他抬起頭來東張西望,似在努力思考什么,這變化雖然莫名其妙,但讓他看上去像個情感豐沛的人類了。
他的目光掃到卡捷寧,陡然瞪眼道,“你什么時候來的?”
海姆達爾瞠目結舌。
卡捷寧淡定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來了有一會兒了。”
另外三位也是該干嘛還干嘛,似習以為常。
“這小鬼是誰?”戈爾登瞪向海姆達爾。
“海姆達爾?斯圖魯松。”卡捷寧回答。
“哦,就是他啊。”戈爾登點點頭,少頃又皺起了眉頭,“對了,我要回去上課,”說著還掏出懷表看了眼,大吃一驚,“都這個點了!”說完就要沖出去,被沙加里和葉若夫熟練的拉住,強行摁回座位。
容克抓了把堅果往他手里一塞,“上課不急,你先把這些吃了。”
戈爾登迷茫的坐著,然后安安靜靜的剝堅果,神情再度變回最初的漠然。
原來那一堆堆堅果就是為他準備的,那些果殼也是他一個人的杰作。
“教授?”海姆達爾去看卡捷寧。
卡捷寧在他耳邊說:“別在意,他曾經被他的學生用鉆心剜骨折磨過三次,雖然運氣好沒瘋掉,不過腦子偶爾會不太正常,平時基本和常人無異。”
海姆達爾倍受震動,遲疑道,“……格林德沃嗎?”
“都過去了。”卡捷寧對他笑了笑,避重就輕。
海姆達爾沉默片刻后說:“戈爾登教授到底多大年紀了?”這位德校前教授可是格林德沃的老師啊,和自己不是一個時代的古董級。
最最可怕的是光從樣貌判斷,紅光滿面,神采奕奕,居然比卡捷寧看上去還精神。
“你只要記住一點,他就是個老不死的!”卡捷寧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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