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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式雙眼微垂，也不看他，“問那么多作甚，不要急，人到齊了我自然會說。”

洛東滿不在乎地哼哼了兩聲，繼續和赤眉童子在一邊玩鬧。他和姜式是至交好友，紫霄宮自然也是經常來，就跟自己的洞府沒什么兩樣，和赤眉自然也是極為熟稔。

閑談之間，又有幾位圣人陸續來到。

妖皇太一和祖龍結伴而來，太一統領妖族，為人十分高傲，最看重的是血脈的等級，血統的高貴與否，這也是妖族內衡量地位高低的準則之一，所以能和妖皇做朋友的，也唯有身為神獸之王的祖龍了。

祖龍一向沉默寡言，卻又長于決斷，和姜式的關系倒是很好。因為在太古時期，神獸之間矛盾不斷，龍族、鳳族、麒麟、諸族沖突日益嚴重，終于引發了內亂。再加上饕餮、相柳、睚眥等等許多獨行的上古異種也被牽扯了進來，眼看就要釀成天地大劫。當時祖龍邀請來紫霄道君，助其平定爭斗，完成一統。姜式又傳給祖龍血脈修行之法，神獸盡皆收益，這才徹底地平靜下來。

接著趕到的是不周，這是最近幾個紀元剛剛晉升，洪荒最新的一位圣人。不周山是洪荒西南天柱，屹立無數紀元之久，神話傳說中，共工撞斷不周山的事件，在這片世界中并沒有發生。不周山之靈化形而出，憑借得天獨厚的底蘊，立地成圣。

在九位圣人之中，洛東和不周的生命形態最為特殊，所以自然也比較親近。不周生性憨厚，和其他幾人打完招呼，也就在洛東身旁坐下了。

不多時，最后兩位圣人也到了，一位是元冥老祖，一位是他的徒弟，姜式的死敵，竭離魔主。

人未到，聲已至：“紫霄道君，你好大的架子，派個童子就召來九大圣人，堪比當年鴻鈞老師??！”

洛東冷笑一聲：“竭離，你今天和你師父一起來，膽子倒是大了不少嘛，都敢這么跟我兄弟說話了？我記得上次你被追殺數萬年后，就一直躲在你師父的地盤，這還是你第一次露面吧？”

竭離魔主是個身材中等的男子，因為修行極惡魔道，周身翻涌著陰毒殘忍的氣息。聽了洛東的話，森冷的臉上一僵，也不說話。當年他大肆殺戮，以助長修為，結果惹來姜式的追殺，辛虧有元冥老祖的庇護，師徒兩人聯手才僥幸抵擋住。那數萬年時間，成就了紫霄道君在洪荒的無上威名，而他竭離，就是那個恥辱的襯托。

姜式安坐于位，說道：“竭離魔主，沒想到你還真來了，這一次，我看你怎么逃？”手掌一翻，一柄純黑的長劍突兀出現，劍身之上，隱隱密布著血紅色的紋路，似火焰似繁花，絢爛至極。

“罰銘劍！”數萬年的噩夢突然重現，竭離魔主一聲驚呼，身形一閃，往后疾退到元冥老祖身邊，準備和師父聯合抵御接下來的攻擊。

元冥老祖一副中年男子的模樣，為人霸道，雖是魔道中人，卻并不嗜殺，但也不在乎殺戮之舉。自己一門兩圣，當然不可能眼看著最優秀的弟子去死。眉頭一皺，低喝道；“你慌什么！九圣齊聚，必有要事，你和紫霄道君縱有仇怨，也不會在此時了結?！?

話里有話，不乏提醒姜式的意思。一邊說著，一邊也凝神戒備，以防萬一。

姜式微微一笑，收起了長劍，今天的事確實重要無比，戲耍一番仇敵，也就夠了。

“諸位，今日相聚，是為了說一說紀元終結之事！”

九圣聽了這話，面面相覷，有點摸不著頭腦。

姜式接著說道：“當年鴻鈞老師說過，十二萬九千六百年為一會元，十二萬九千六百會元為一紀元，紀元終結，則洪荒破碎，重演宇宙。諸位可曾想過，紀元終結之后，這天地會如何？我們這些洪荒生命，又會如何？”

“咔嚓！”洛東拿著一個靈果，邊啃邊說：“還能怎樣？洪荒破碎不就是重歸混沌么，然后像天地初開時那樣，開始演化。就是不知道鴻鈞老師說的‘宇宙’是個什么樣的天地？”

姜式突然覺得有點好笑，別看在座幾人都是洪荒最頂尖的大能，見識閱歷都廣闊無比，但鴻鈞所說的“宇宙”，恐怕除了他，就沒人知道是什么樣了。

“洪荒演化宇宙，暫且不說，但有一點，這一會元，是我們呆在洪荒的最后的時間了?！苯竭@一句話，瞬間激起一片驚呼！

“什么？難不成洪荒破碎是天地無量大劫，我們也躲不過去，要一同隕落？”說話的是不周，周圍的幾個人臉色也有點肅然，圣人和準圣，都是不死不滅之身，怎么會不存于洪荒？

只有三清天尊和洛東面色如常，他們要么由混沌化生而來，要么隨天地而生，生來就和洪荒世界有著更深更隱秘的聯系，心里清楚，不論洪荒怎么變幻，都不會傷害他們這些孕育出來的生靈。

姜式搖了搖頭，解釋道：“我們當然不會這么隕落，不能待在洪荒，是因為我們要到天外去?！笔疽庵T圣先不要發問，他繼續說：“天外世界各位想必也有感應，特別是洛東和不周，你們兩的本體，都是能接觸到世界壁壘的。這世界壁壘，上窮碧落，下至黃泉，包裹著整個洪荒世界。其實只要擁有圣人之力，自然就能突破壁壘，前往天外，如今不行，正是因為紀元還未終結?！?

諸圣被這消息驚得議論紛紛，正有滿肚子疑惑要問，卻聽見姜式說道：“關于天外的事，我帶你們去見一個人，他會說清楚的。但在此之前，我要先給你們說說洪荒的事，比如，我們的鴻鈞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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