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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地,訾槿心中的狂喜被那濃重的委曲所替代。她靠在仇白鳳的胸口,兩個月來所承受的的驚惶、無助、恐懼瞬時蜂蛹而至。她緊緊摟住眼前的人,終于低低地哭出聲來。
仇白鳳單手扶住訾槿已臟亂不堪的長發(fā),單手輕拍著她的背心:“沒事了,沒事了,師娘在這……師娘在這,是師娘不好,一心只顧得你師父,忘了丫頭了……丫頭不怕了,不怕了……”
“師父他……師父他被君凜抓走了,還鎖了……還鎖了琵琶骨……我怎么都找不到,找不到師父……都怪我,都怪我……連累了師父……”
仇白鳳低聲哄道:“丫頭放心,你師父沒事?!?
訾槿淚眼模糊地望向仇白鳳:“真的?”
仇白鳳點頭連連,附在訾槿耳邊輕聲道:“真的,師娘早想通知你了,可那時你住的那所宮殿里戒備異樣的森嚴,周圍埋伏的全是高手,師娘根本就沒機會接近那里,又怕打草驚蛇。老皇帝薨的第三日,師娘才探到你已被關(guān)到了冷宮,找了好幾日方才找到這里?!?
訾槿身子一僵,腦中一片嗡鳴之音:“老皇帝薨?……君贏……君贏……死了?”
“丫頭!丫頭!”
訾槿霍然回神,眸中說不出的悲痛迷離:“他怎么……他怎么?什么時候?什么時候的事?”
仇白鳳愣了一下,方才知道訾槿在問什么:“昨日下的葬,該有個七八天了。”
訾槿怔怔然地坐在原地,腦海中閃過那人的各種的臉龐,笑著的、平靜的、慌亂的、悲切的、恐懼的、絕望的、乞求的……一幅幅一幅幅恍如隔世又恍如昨日,可無論何時,那張平靜的臉上卻沒有一絲怒容。無論是那時還是這時,這人從未對自己露出一絲憤怒和不滿,就那么靜靜地站在身后,默默地承受,無怨無悔。他曾經(jīng)是這世上唯一一個無怨無悔不求任何回報,死死地守在自己身邊的人,就連走,都走得這樣的不動聲色。他知不知道,自己還沒來的及,沒來得及多看他一眼,還沒來得及給他說聲謝謝,沒來得及告訴他,自己有多么的感激他,他怎能就這么安靜地走了……
“丫頭莫要難過,生死由命,這事并非是人所能控制的……丫頭和他……”仇白鳳滿是擔(dān)憂,欲言又止地看著訾槿。
訾槿擦了擦臉上的淚,掩蓋著眼底的情緒,再次看向仇白鳳:“師娘不必擔(dān)心,我不是難過,君贏他,他這一輩子太累了……他終于解脫了,我只是,我只是……”
察覺到仇白鳳關(guān)切的神色,訾槿頓了下,再次問道:“師娘還沒說,師父現(xiàn)在如何了?”
仇白鳳見訾槿不愿多說,也不便勉強:“你師父被關(guān)在祁府。”
“祁府?祁詠躍家?”
仇白鳳道:“對,他是小皇帝的貼身侍衛(wèi),家里的防備倒是不嚴,待你師父也不錯。要救出你師父倒是不難,但那銀鏈卻不好開啊。那鐵鏈雖然質(zhì)地稀有,但若用神兵利器還是能鍛開的,只是那鎖住琵琶骨的鉤子卻是一個精致的鎖環(huán)。那鎖環(huán)可謂巧奪天工,若無鑰匙,唯有生生地割斷了琵琶骨?!?
“若割斷了琵琶骨,這人還怎么活?!”訾槿驚悸地喊道。
仇白鳳眸中露出一抹憂色,低聲道:“唯有找到鑰匙,方才救得了你師父。那祁府已被我翻了幾遍,想來這鑰匙該是在小皇帝手里。”
訾槿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該是在君凜手里……這鑰匙的事,我來想辦法,師娘千萬要暗中護好師父?!?
仇白鳳擦了擦訾槿臉上的淚痕:“丫頭都被他折磨成這個樣子了,怎么想辦法,師娘已想好了,待我找個時機將那小皇帝劫持住,迫他交出鑰匙?!?
訾槿急道:“萬不可如此!君凜自小便狂傲無比,若要相迫,他定是寧愿玉石俱焚也不會低頭的……師娘莫要著急,這鑰匙只要在君凜的身上,我便自有辦法……師娘給我十日的時間,十日若我取不回這鑰匙,咱們再想別的法子?!?
仇白鳳略略地想了一會,摸了摸訾槿消瘦異常的臉:“師娘看得出來,那小皇帝還是喜歡你的。性格傲氣的人總是吃軟不吃硬,你這樣和他硬碰硬,吃苦的總是自己。師娘并非要你屈服于他,但你最起碼要保住自己等著師娘和師父來接你回去是不?丫頭,聽師娘的話,別泛倔,別讓自己再多吃苦?!?
訾槿安撫地笑了笑:“我知道了,天色不早了,師娘快走吧,若被發(fā)現(xiàn)就不好了?!?
仇白鳳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訾槿:“丫頭,聽師娘的,萬不要讓自己多吃苦。這根香你拿著,得了那鑰匙的話,找個隱蔽的地方,把這香點燃將鑰匙放在香的附近,師娘便能將這鑰匙取回了,師娘先回了?!?
訾槿嗅了嗅手中的香:“這便是傳說中的蜂至?”
仇白鳳笑著點了點頭,閃身躍出了窗外,瞬時消失在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