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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赤愣了一下,看了看訾槿身上骯臟不堪的宮裝,低聲問道:“他……對你不好嗎?”
訾槿吃著手中東西,擺了擺手:“怎么會,他現在的脾氣要比以前好多了,最起碼不會動不動就打人了,生氣的時候也就是不理人,不過不理正好。”
君赤若有所思地吃著手中的東西,頓了一下說道:“槿為何要回來?”
訾槿微微一頓,隨即不在意地說道:“想回來就回來了唄,在外面住膩歪了,回來住兩天啊。”
“是嗎?”
訾槿皺了皺眉頭:“干嗎和審賊一樣,真的是我自己愿意回來的啊,再說我若是不回來又怎么知道他這么對你?”
君赤慢慢地別開臉,望著窗下的燈光,低聲說道:“不是他……是我自己要待這的。”
“你傻啊?不就是說幾句軟話嗎?你怎么就和自己過不去呢?”
君赤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將雙眸遮蓋:“那時……那時我見你掉了下去……就一直在想,一直想若我當初真心待你,若我不是一心想利用你,若非是我狠狠地踐踏你的良善,你又怎會,又怎會跟他去辰國,又怎會受那樣的苦,又怎會……”
“君赤!是你多想了……已過了那么久的事了,干嗎還要記得那么死?我早就不記得了,你去給君凜認個錯,離開這吧……你住在這種地方……無論如何我也放心不下。”
君赤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我原本就該住在這兒的,當初若不是你……我想我一輩子也出不了這兒。如今再回來,倒是比以前的任何地方都舒心。”
訾槿急道:“君赤,你胡思亂想些什么?你是皇子,根本就沒有理由住冷宮廢院。君凜也不過是一時生氣,你若真心助他,他也定會給你容身之處,如今這月國還剩下誰?不就還剩下你和君凜嗎?”
君赤轉過身去,背對著訾槿說道:“不是他不容我……是我已容不了自己……”
“君赤……”
君赤望著窗外的夜色打斷訾槿說道:“天快亮了,你回去了,若讓他知道你來看我,定然會生氣的。”
訾槿恨恨地看了一眼君赤的背影,忿忿坐到小床上說道:“你讓我走,我偏不走!今天還就住這了。”
君赤回身,對訾槿柔柔地笑了笑:“別耍脾氣了,快回吧。”
訾槿氣道:“我走了快兩個時辰,才從鎖情宮那邊走了過去,進來一趟那么不容易,你倒好,見了面就趕我走。”
君赤坐到訾槿身邊,撫了撫她早已凌亂的發髻:“別任性了,這時不比那時了,他若生氣,誰還能保你?”
訾槿輕笑了一下:“我現在更是不怕了,反正也沒什么好想的了,賤命一條我早不想要了,若他給我個痛快倒也罷了,就怕他連死都不讓,活活折磨……”
“胡說什么!”君赤輕斥一聲,又看了看訾槿那副似笑非笑似哭不哭的模樣,低聲哄道,“什么死不死的,活得好好的作甚要去尋死,他……他終歸是喜歡你的,不會怎么你的……快回吧,若被他知道了就不好了。”
訾槿別開臉去,忿忿地說道:“你不走,我也不走。”
君赤低低地笑出聲來:“好了,別鬧了,待到明日我便去請罪好不好?”
訾槿一臉得色地看著君赤:“就知道你還是扭不過我,那好吧,我等你出來。你若是還不愿出來,我就天天來,來到你愿意出來為止。”
君赤無奈地笑了笑,牽著訾槿朝門外走去,便走便說道:“如今你都回來了,我萬沒有不出去的理由。你連半點防人之心都沒有,一個人住在宮中,我又怎能放心呢?”
訾槿皺眉道:“知道了知道了,怎么還和以前那般的婆媽。”
君赤看了一眼院門,問道:“你是怎么來的?”
“你以前的貼身小太監帶我過來的……咿?人呢?”
君赤蹙眉道:“貼身太監?……”
“他說你受傷了生病了也沒有御醫給你看……噢對,你身上的傷好了嗎?。”訾槿打量著君赤,不解的問道。
君赤臉上閃過一絲焦急,緊緊地拉住訾槿的手,大步朝后院走去:“快,快走!我帶你出去!”
“砰!”小院的門被人一腳踹開,瞬時,原本漆黑的小院已經是通明一片。
君赤與訾槿驚然轉身,待看到眾多帶刀侍衛時,霎時變了臉色,他不痕跡地將訾槿護到了身后,警惕地望著眾人。
君凜雙眸赤紅,快步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待看到二人緊握住的手時,原本陰沉的臉上已是肅殺一片,一雙鳳眸閃爍著嗜血的光芒,一步步地逼近,渾身散發著凌人的氣勢與殺機:“你們,這是要去哪?”
君赤護住訾槿一步步地后退,兩人均是驚懼異常地看著眼前的人。
君凜死死地盯著君赤身后的訾槿,沉聲道:“槿兒,過來。”
訾槿被這一身的殺氣逼得喘不過氣來,幾乎是反射性地又朝君赤身后躲了躲。
“陛下,想必是誤會了,臣弟……”
君凜不容君赤多說,上前一步,伸手去拽訾槿,卻被君赤抬手擋了下來。
君赤急聲道:“陛下,莫要遷怒于她,萬事都是臣弟的錯。”
君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慢慢地一點點抬起眼眸看向君赤,那鳳眸中已是一片嗜血火焰。幾乎是瞬間他抬手朝君赤的胸口拍去,君赤不及防備,生生的受了這十成的一掌,捂住胸口后退數步。
君赤捂住胸口站直了身子,直直地看向君凜:“陛下的功力退步不少,這盛怒下一掌卻連兩成的功力都不到,還真是給臣弟留足了情面。”
君凜冷然道:“你以為朕不敢殺你?”
君赤笑道:“你以為臣弟還在乎嗎?你如何待臣弟都沒關系,但她如今已是陛下的人,陛下非但不想著去保護她,反而讓她陷身如此險地……臣弟以為,陛下根本就沒有任何資格要人!”
君凜的鳳眸陰冷陰冷的,溢滿殺機:“將三殿下拿下,生死不論!”
瞬時,圍在周圍的侍衛,抽出佩刀一步步地朝君赤與訾槿逼近。
君赤與訾槿一步步地朝后退去,直直退至墻根。一直被君赤護在身后的訾槿,突然站出身來,擋在了君赤的身前,死死地盯著火光下的君凜:“你莫要為難他了,我跟你走。”
君赤伸出想將訾槿拽回來,卻被訾槿一把甩開。
君凜將訾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個來回,精美的袍子上到處都是泥漬、油漬、本該精致的發髻已散亂一片。
緩緩地,君凜嘴角露出一抹殘虐的笑容:“為了他,你倒是什么苦都肯吃……好!既然你如此護他,朕便成全你!來人!將姑娘送去素染宮!”
訾槿回眸看了君赤一眼,說道:“是我疏忽了,連累了你,但是你方才已應了我了,不能反悔。”
君赤雙拳緊握,雙眸閃過一絲復雜,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放心……我應了你的,一定會照做的。”
訾槿輕松地笑了笑:“不就是換個地方住住而已,你看看你那如臨大敵的模樣。素染宮以前你也住過,我怎么就不能住了,放心吧。”
“還不快將姑娘帶走!”君凜怒道。
訾槿緩緩回身,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不勞陛下費心,我自己認識路。”話畢后,快步朝院門走去。
君凜深深地看了一眼愣在原處的君赤,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