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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不走?!?
訾槿清楚地感到小白話語中的笑意,方敢放松全身,靠在小白的懷中,沉沉睡去。
清晨,天蒙蒙亮。
小白悄然起身,動作細致生怕驚了訾槿。訾槿不甚安穩(wěn)地輕哼了兩聲,小白連忙俯下身去,輕拍了數(shù)下,待她睡安穩(wěn)之時,方才悄然下床,仔細地給訾槿掖好棉被,輕聲慢步朝門外走去。
待他關上房門,訾槿緩緩地睜開了眼,眼底閃過一絲自嘲……終還是走了。
昨夜醒來,發(fā)現(xiàn)日日與自己相擁而眠的小白居然睡得那么遠,當下便已知道那人不是小白了,不是……那人是已清醒的小白,雖一百個不愿意一萬個不愿意,但終究認清了事實,小白本不是自己的。他迷路了,他只是迷路了,在迷路的時候與自己相遇,相依相伴,可迷路的人終有一天會找到回去的路的。當他找對方向找對路時,便會再次消失在自己眼前。
雖然殘忍,可是事實就是事實。自己盡力了,自己盡力了不是嗎?昨夜的低聲下氣苦苦哀求終未留住他離去的腳步,不是嗎?
小白,這次我真不會再騙你了,我真的會對你好,我真的喜歡你了,你信嗎?你再不肯信了嗎?
小白……我只剩下了你,我只剩下了你。如今……我該如何呢?我該去哪呢?我該回哪呢?我屬于哪呢?還有什么呢?還有什么可以取暖呢?
訾槿將自己藏在被子中,任由淚水緩緩滑落。她緊緊地捂住胸口,想讓那窒息的疼痛停下來??赡翘弁磪s瘋長著肆虐著,讓呼吸更加的困難,讓哭聲哽咽起來。
棉被被人猛地掀開了一個角,訾槿愣愣地看著掀開被子的人,瞬間被失而復得的喜悅溢滿心頭:“你……沒走?”
小白蹙眉放下手中的碗,伸手擦拭著訾槿的滿面淚痕:“為何哭?”
訾槿吶吶地低下頭去:“我以為……你走了。”
小白清冷的臉上更添寒霜:“既然知道我要走,為何不叫住我?”
訾槿將頭垂得更低,睫毛遮蓋了情緒:“我……”我有什么資格呢?
小白抬起手,輕撫了一下訾槿的額頭,再次蹙眉:“為何還在燒?把藥喝了。”
訾槿瞪大了雙眼,怔怔地看著吹著湯匙中的藥的小白,幾乎是機械性地張口,一口口地喝下了那漆黑如墨的藥汁。
見訾槿乖順地將藥喝完,小白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淺笑,從懷中掏出幾個赤紅的野果:“方才采藥時,順手摘的,很甜?!?
訾槿木木地接過野果,放在嘴里慢慢地咀嚼著,眼眶微微地紅了起來:“嗯。很甜?!?
小白照顧訾槿躺好,墨玉般溫潤的眸中更添淡淡暖意:“多躺會,一會起來喝點粥?!?
訾槿嘴角掛著恍惚的笑容,猛地拉住欲離去的小白的手:“以后絕不放手讓你走了?!?
小白微微垂下眼眸,羽扇般的睫毛遮住了情緒:“我去取粥?!?
訾槿緩緩地放開手,臉上洋溢著明媚的幸福以及濃濃的滿足。
無論清醒與否,小白還是原來的小白,不是在做夢嗎?若是在做夢希望一輩子都不要醒來。
小白,以前她不知道對你好、以前她不知道珍惜你、以前她不知道你的好,以后我來償還你好不好?我雖不是她,但我也知道你的委曲、你的傷心、你的舍棄,以后讓我來償還你好不好?
二人一同用過早飯,訾槿躺在床上,一點點地打量著坐在對面看書的人,那模樣似是從未見過他一般。如冰晶般透明的肌膚,如絲綢般長至膝蓋的銀白色的長發(fā),羽扇般的睫毛,墨玉般溫潤的眸子,眼底雖不復那時的純真,但眉宇之間煥發(fā)著沉穩(wěn)與成熟,那舉手投足間是怎樣的優(yōu)雅脫塵。小白似乎一夕之間長大了十歲,側目沉思間多了盡握天下的絕代風華。
被訾槿盯得發(fā)毛的小白,微微抬起頭來:“看夠了?!?
“不夠,一輩子都看不夠,小白怎樣都很好看?!宾ら韧嶂^,盈盈淺笑。
小白無奈地搖頭,起身坐至床邊,伸出手輕撫著訾槿的額頭:“怎還這般的燙?”
訾槿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伸手拉住小白:“我冷,被子太薄了,你幫我暖暖?!?
小白的手微微僵硬了一下:“我再去找床棉被?!?
訾槿不依不饒地拉住小白的手不肯放下:“我肚子還疼著呢?!?
小白垂下眼眸,一點點地褪去身上有點臟的外袍,緩緩地躺了進去,如昨日那般輕揉著訾槿的腰。
不一會,被中一片暖洋洋的,訾槿也被這舒適的感覺催得昏昏欲睡。她慢慢地摟住小白,無視他身子的僵硬,一點點地靠在他的胸口:“小白,我知道很多地方,我們?nèi)タ达L景吧?!?
“去哪?”
“三國交界之處氣候炎熱,有一寶山,名曰神仙山。此山溫差甚大,可以讓人在一天之內(nèi)體驗一次四季之旅,稱得上‘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那是個隱居的好地方……我們在那里找個日日能看風景的地方,接一處溫泉眼建一棟不大的宅子,夠住就行……你作畫,我彈琴,我雖不會吟詩作對,但你吟我也能聽懂,我廚藝雖不強,但做出的飯菜好歹還能吃。若日日相對,膩了這平淡,我們便結伴天涯,游蕩江湖,什么時候玩夠了,什么時候再回去,好嗎?”訾槿埋在小白的胸口,小聲說道。
小白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眼底閃過一絲柔軟:“萬事等你好了?!?
訾槿鼓起勇氣,抬起頭來,趁小白不察之時,迅速地親吻了下他的唇:“給我們的約定蓋個大印,免得你到時忘了,我的病很快就好了?!?
小白怔愣地看著懷中一臉壞笑的訾槿,臉卻怎么也沉不下來,甚至心底流淌著淡淡的喜悅。他抬手輕拍著訾槿的背:“莫胡鬧?!?
訾槿甜甜地窩在小白的胸口:“小白小白小白小白……我以后都不放開你了,我要抓住你,不會再讓你跑了,我會對你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你要信我,一定要信我……我再不會讓她再傷了你?!?
小白微低下頭定定看著訾槿,嘴角掩不住的淺笑:“睡吧。”
訾槿眼皮重若千金,昏昏欲睡,但摟住小白的手卻一直都未松開:“小白,你真好……我夢里有你……你知道嗎……”
見訾槿睡沉,小白猶豫了一下緩緩地伸出手去,細細地臨摹著訾槿的眉眼,墨玉般的眸底那深深的暖意怎么也掩蓋不住地流淌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