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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陽走后,我感覺自己的整個人生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懸念——老老實實工作,不會戀愛,卻會考慮著為了安慰父母而結婚。而這一天,他的這個電話,卻像是一顆石頭,直接砸向了我那波瀾不驚的心湖表面。
若無其事,其實我真的做不到。
因為實在是不知道說些什么,索性直接按了掛斷。
其實我知道,之前分手時那么憎惡我的男人,現在能跟我嘻嘻哈哈的開玩笑,無非是傷口已經愈合,而那個不爭氣的我,卻沒能這么灑脫。
我想,之所以一直沒法忘卻,一定和他的特別有很大的關系。
可他也是個死心眼的人啊,一個電話打不通,他可以再來一次,這不,手機又響了。
我深知有些事情躲閃不及,索性調整了狀態,再一次按了接聽。
“喲,這國際電話不好打啊,我這邊還在說話,線路就給掐斷了,”趙陽半開玩笑的開了口,說:“梁小白,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趙陽喊我名字的時候是一個語氣,只要他不發火,他的聲音里就會自然而然的帶著一絲調侃的味道來,這種調調,讓我滿腔的怒火沒法施展。
“趙總,你老人家還真會利用人際關系啊,咱兩都鬧成那副德行了,你還有心情跟我開玩笑,”我也故作輕松,說:“你就不怕你女朋友吃醋啊?”
話說出口我就后悔了,瞧吧,這多像是一種暗示,或者說,這就是我在套話——我不期望給趙陽留下這么一個印象。
“喲,咱兩鬧成哪副德行了啊?老死不相往來?梁小白,要真是這樣,你還擔心我女朋友吃醋不吃醋啊?”
他媽的,真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個陷阱。
“得,當我沒說,”我有點兒無奈,也沒心情再寫什么策劃書了,索性合上電腦,說:“小潔的消息我也不清楚,曾總那么神通廣大,也用不著在我這里找線索吧?”
我的話里帶著一絲諷刺。
“也是,”趙陽自顧自的說了兩個字,而后話鋒一轉,說:“我這不是念著咱兩那份舊情,想要你賣個人情給我嗎?”
“抱歉,沒有。”我回答的果決,抱著筆記本往電梯里走。
“你這是在哪兒?怎么上電梯了?”
我驚愕的瞥了一眼屏幕,心底捉摸著這人的耳朵還真是靈巧。
“趙總,你消息也打聽完了,我掛了啊。”我不敢再多說一句,主動切斷了信號。
也沒別的意思,當初為了分手,覺得大家老死不相往來比較合適,現在這種情況,倒是也不差。
隔著一條大西洋,總不能惹出其他事端來。
這么一想,好像事情也沒那么復雜了。
當然,如果趙陽沒有再給我打電話過來。事實上,過了一天之后,趙陽的電話又來了。
依然是加班的時間,依然是精神疲憊的時刻,第一次打過來時,我選擇無視,畢竟人家是有女朋友的人,這么聯系著,總不是個事兒,隔了大約兩分鐘,電話又響起來了,我有點兒無奈,這才按了接聽。
“趙總,如果你是來打聽消息的,抱歉,無可奉告。”我利索的開口,把早已經想好的臺詞給說出來了。
“梁小白,我有個問題請教你。”趙陽聲音沙啞,情緒好像有些低落,說:“我女朋友不喜歡我車鑰匙上的掛件,你說我該怎么辦?”
我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了我送趙陽的那把小白兔的鑰匙扣,心里不是個滋味。
這算不算太矯情了?
“她說,看到鑰匙扣的時候,我就會懷念前任,原本我還沒這份心情,這不,被她這么一說,我忽然想到那天我和送我鑰匙扣的那個傻姑娘一起逛商場的情景,你說我是不是老了?怎么都開始懷念從前了都?”
被趙陽這么一勾搭,我的腦海里也閃現出了那天的情形。
“扔了吧,減少家庭內部矛盾,”我注意這自己的語調,說:“女人都一樣,即便表面上裝大方,心底也是介意的。”
“哦。”趙陽故意拉長的聲音,問:“你說,那個傻姑娘,是不是會留著我送她的小玩意?”
“保守估計,應該早就去了垃圾回收站了吧。”我語調輕松,笑著說:“不跟你說了,本姑娘得去約會了,拜拜。”
不等趙陽說話,我便匆匆的選擇掛斷。
原來,還有一種傷害,叫做慢刀子割肉。
何必呢?
我以為趙陽能夠讀懂我的暗示,至少我在某種程度上已經在跟他示弱,如果他的目的是為了給我精神上的折磨,那么我必須承認,他做到了。
我不知道趙陽到底是無意還是故意,因為在我的“示弱”下,他還是三番五次給我電話,不過這時候我學乖了,不接聽,也不回電。
一周之后,我交上了那份改了十幾次的策劃書,終于得到了王經理的認可,不過為了萬無一失,王經理特意囑咐劉梅幫我在細節上指導一二,原本我以為只是一個小工程,結果策劃書遞到我手中時,滿滿一頁都是劉梅那紅色修改筆的字跡。
其實我真的很想說一句,咱們就不能在電子版上更改嗎?
埋怨歸埋怨,可工作還是要做的,要知道,王經理愿意在全公司規模的會議上提拔我,那就是一種認可。想著自己要在這種規模的會議上露面,我真是滿心的歡喜,于是乎抱著筆記本便回了家,奮戰到晚上九點,猛然抬起頭來時,才發現下雨了。
這不是大事,畢竟天氣的狀況和我的工作沒有多大的關系,可是我沒想到的是,就在這個時候,家里忽然停電了。
筆記本電源不足,我只能抱著它準備投奔網吧,出電梯時,我的手機響了,朝手機屏幕上掃了一眼,果然,是趙陽打來的電話。
我沒接聽。
等我下了電梯時才意識到了一點——這棟樓里,停電的只有我一家。
我有些惱火,看著樓道外瓢潑的大雨,頓時心煩氣躁。
我沒想到會在樓下碰到黑子,確切一點來說,是碰到了臉上猶疑的黑子,他也沒想到會撞見我,臉上閃過一絲驚訝,急忙開口問:“這么晚了,你這是去哪里?”
我看著黑子,再看看自己腳上的拖鞋,說:“這個時間,你怎么在我家樓下?”
黑子撓了撓頭發,說:“那什么……我恰巧經過這里,你怎么……”
“家里停電,我有工作沒完成,得去網吧。”
黑子掃了一眼樓道,說:“是不是電閘壞了?”
我對這些東西自然是沒什么概念的,甚至可以說是一無所知,只能搖了搖頭。
黑子看著我,說:“雨這么大,去哪里都不方便,要不我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