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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聞言,立刻反應過來,高喊了一句:“追!”
……
眾人一路追趕,卻始終找不到魏啟、溫靖的下落。一番商議之后,便趕往附近的英雄堡分舵,找尋線索。
攻破分舵,并未花眾人什么力氣。只是,分舵早已人去樓空。眾人一番搜索,只找到了被囚禁在地牢的戚氏門人,還有曦遠、趙顏等人。
盲目尋找只是白費力氣,眾人便在這分舵中安頓了下來,從長計議。
小小身為盟主,卻完全沒有休息的機會。倒不是要她處理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凡有風吹草動,大小消息,眾人便都會來通報一聲,這么通報來通報去,到了天黑,她才勉強能歇一會兒。
她全身無力地往自己的房間走去,身后,鬼臼和彼子亦步亦趨,小心侍奉著。
已過八月,一入夜,涼風入水,隱隱生寒。她走在游廊上,看著如霜的月光,繼而,看到了廉釗。
就見廉釗和江城在游廊外的院中,正切磋武藝。兩人都未用自己的拿手兵器,而是取了長劍相抗。
皓月清輝下,小小呆呆地看著廉釗練劍,竟忘了舉動。
樸實無華的長劍,樸實無華的劍技。心頭的熟稔,讓她不禁微笑。還記得東海之上,城門之外,神農世家之內,他一襲黑衣,一柄長劍,為她而來。
不違背自己的立場,選擇這種方法站在她身邊。這樣的守護,留著足夠讓她進退的余地。一個男人若能為了心愛的女人放棄立場,犧牲一切,無疑是用情至深,感天動地。但是,不放棄,不犧牲,盡力以最溫和的方式,尋求能夠長相廝守的契機,又何嘗不是真情摯愛。
而因為如此,將來的每一天,她都不必自責,更不必覺得虧欠。能坦然地在他面前,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份感情。
她自小跟著師父,耳濡目染之間,便懂了,世間之事不可強求。所以,不知不覺,只需遇到一點麻煩,她便自動避開,馬上放棄。這樣的性子,說不上好壞。但是,現在她卻知道,即便要跟他在一起絕不容易,她也不會放棄。因為,值得。
她想著想著,笑得愈發愉悅。
她身后的鬼臼和彼子見狀,面露擔憂。
“盟主,你沒事吧?”彼子上前,關切地詢問道。
小小猛然回神,“啊?沒事沒事……”
她抬眸再看院中時,廉釗和江城已停下了練習。察覺到她來,江城含笑,說了幾句話后便自動告辭。
廉釗將長劍背到身后,轉身看著她。
小小見狀,示意彼子和鬼臼離開,自己一人走了過去。她在廉釗面前站定,笑道:“這么晚了,還不休息啊?”
廉釗看著她,也笑,“盟主事務繁忙,不也沒有休息么?”
聽到這句話,小小眨了眨眼睛。不知怎么的,她就是在這句話里聽出了詭異的余音來。她了然,哀怨道:“哎?我也不是自愿的啊,不知道為什么,我被推為盟主,怎么會沒有人反對呢?”
“盟主廣施仁德,神武英明,誰敢反對?”廉釗回答。
“廉少俠,聽你的口氣,好像不是很滿意我做盟主哦。”小小撩起袖子,道,“好,本盟主就讓你開開眼界,讓你心服口服!”
她說完,迅速出手,擒廉釗的肩膀。
廉釗微驚,側身避開。
小小再接再厲,繼而纏他的手臂。
廉釗右手拿劍,便只用左手應對。他隔開小小的招式,反手,轉擒她的手腕。
小小得意一笑,她這套“不得不練”也不是擺著看的哪。她的手腕一滑,輕松脫出,繼而出雙手,纏住了他的左手。
廉釗左手被封,卻挑眉笑道:“盟主,我還有腿呢。”
小小微驚,就見他抬腿踢向她腰際。她驚叫一聲,扭過身子,避開。繼而也抬腿,壓住他的攻勢。
廉釗笑著,腿微微上抬,一曲一頂。小小的力道本就不及他,這番變化讓她的下盤一松,險些摔倒。
她立刻松了手,退開身子。
廉釗拍拍身上塵土,笑容中微帶挑釁。
小小見狀,眉頭一皺,她搓搓手,一臉嚴峻。靜默片刻,她一縱身,沖向了廉釗。
廉釗神色悠然,就站在原地,等她進攻。
眼看就要到他面前,小小正琢磨著第一招。卻不想一腳踩上了自己的裙裾,身形一個不穩,直接摔向前去。
照理說,廉釗在前,十拿九穩能接住她。可廉釗偏偏一個側身,避了開來。
小小愣住了,下一瞬,便結實地摔在地上。
看到她摔倒,廉釗也愣了。他上前,蹲下身子,伸手扶她。
小小抬頭,一臉哀怨地看著他。
廉釗滿臉歉意,道:“對不起……我以為你是故意露破綻……”
“我……”小小坐在地上,更加哀怨,“我故意露破綻?”
廉釗看著她的表情,終是忍不住笑了出來,“……以你的輕功,不該這么容易摔倒啊……”
“誰規定會輕功就不能摔倒啊?”小小揉著膝蓋,不滿道。
廉釗忍住笑,伸手替她揉膝蓋,“摔疼了沒有?”
小小聞言,嚴肅道:“疼,斷了。”
廉釗無奈地看著她,道:“廉釗知錯,任盟主懲罰可好。”
“好啊。”小小伸出雙手,“先送我回房吧。”
廉釗微微有些尷尬,他看著小小閃亮的眼神,思索片刻,又看了看四下,確定無人之后,剛要放下右手的長劍,突然,有人沖了過來,劈頭就是一句:
“什么時候了,你們怎么還在玩啊!”
小小和廉釗均是一愣,抬眸,就見石樂兒氣惱地跺著腳,手指不偏不倚,指著他倆。兩人迅速站起了身子,滿臉嚴肅地看著石樂兒。
石樂兒的眉頭皺得緊緊的,道:“魏啟和溫靖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小小姐姐,你是盟主,為什么還不派人追啊!”
小小怯怯回答,“呃,因為我不知道他們逃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就找啊!你們怎么個個都這么悠閑啊!嘖,我本以為魏啟只是想要英雄堡和太平城罷了,沒想到,他的野心如此之大……他們已經集齊了九皇神器中的八件,萬一真如傳聞所說,他們得了天下,該怎么辦哪!”石樂兒的語氣急切無比。
小小不知如何回答,心中直冒冷汗。想起這石樂兒平素就是裝可愛來的,沒想到如今是兇相畢露,看來,真的是急了。
廉釗卻笑,道:“若是集齊九皇便能一統天下,家父又何須千軍萬馬征戰沙場?”他撿起長劍,悠閑道,“九皇終究只是傳言,不必當真。”
石樂兒皺眉,“廉哥哥,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廉釗答道:“樂兒,江湖的事,我不清楚。但朝野之爭,我還略知一二。古往今來,要得天下,即便手握千軍萬馬,仍需名正言順。劉漢李唐,若非自稱天命所歸,何能稱帝?”他慢慢說著,“我不妨直說,當今圣上,并不把‘九皇’放在眼里。圣上擔憂的,就是有人假借‘九皇’之名,妖言惑眾,擾亂朝綱。”
“你是說神霄派?”小小了然。
廉釗點了點頭,“亂臣賊子,不足為懼。只怕神霄捧出一個‘真命天子’,到時候,就真的天下大亂了。不過,即便他們得到‘九皇’,也需時日擁立新主。這段時間,足夠我們找到他們了。”
石樂兒聽完,思忖片刻,道:“那,要是‘九皇’真是神器,能引發驚天力量,又如何?”
廉釗笑道:“太平城自古擁有‘武靈霸刀’,可有一日見過它的神力?”他拿起一旁的劍鞘,收好長劍,平靜道,“‘武靈霸刀’只有在石老城主的手上,才能武霸天下。同樣,‘霜天攬月’在我廉家手中,才能發揮其威力。他人即便得到,也不過是得了一件名兵。什么驚天力量,根本就是無稽之談。”他說完,看了看小小,又道,“即便真有驚天神力,恐怕神霄派暫時也不得要領。否則,為何三番四次要找小小的麻煩?”
小小聽完這番話就笑了。一直以來,人人覬覦的“九皇神器”在他口中,怎么一下子變得這么普通了呢。原來,他一直都站在局外,所有的勝算,依然握在手中,不曾變化。所有人都以為她知道九皇的秘密,但如今看來,知道秘密的人,明明是他才對。
這么一想,小小就覺得自己有點……
“廉哥哥,你這番話好像是在笑我們傻吶。”石樂兒說道。
廉釗搖頭,“決無此意。”
石樂兒皺眉,道:“那你早知道為什么不說啊,讓人白白擔心這么久。”
“我也是今日才見到你。”
“那你一見到我的時候就該說呀。”
小小見石樂兒不依不饒,便插嘴,扯開話題,道:“哎,樂兒,文熙公子呢?”
石樂兒一聽這個名字,眉頭皺得更緊,“你找魏穎啊,他在陪他二哥呢。”
小小這才記起,戚氏門人先前也被魏啟暗算,關押在這分舵地牢之中。而莫允更是受了傷,如今,正由神農世家的人診治。
“啊,對了,要是有武林盟主相助,他重回英雄堡不就簡單多了。”石樂兒想到什么,一把拉起了小小,“姐姐,不如,你跟我好好商量商量這件事吧!”
小小還來不及拒絕,就被拖走。
廉釗見狀,想要阻止,但又實在沒有阻止的立場。最后,惟有無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