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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表示‘下面歡迎石樂兒~’的分割線==+~~~~~~~~~~~~~~~~~~~~~~~
與神農世家相隔千里之外,太平城內,依舊一片平靜。
這樣的平靜,正應了江湖上的那句話:無論你犯了怎樣的罪行,得罪了什么人,只要能入太平城,就可保一條性命。
太平城內有良田千頃、果樹魚塘、百畜家禽,完全能自給自足。城外,更有高墻深壑,山巒為障,儼然是個易守難攻的要塞。昔年,太平城犯了某位公主的名諱,遭軍隊圍剿。僵持了半月之久,軍隊久攻不下,只得撤兵。此事傳出之后,更引得世人贊頌。太平城的威名也一日千丈。但如今,石老城主過身,由十三歲的孫女石樂兒繼任宗主,一個乳臭未干的黃毛丫頭,如何能主掌太平城?江湖中人早已對此深有疑慮,但太平城威名尚在,眾人也不能不給幾分面子。
只是,全天下的人,都不知道石樂兒的心思。
魏穎自然就更不知道了。
被石樂兒所救,進入太平城,已有半月之久。一切都很平靜,平靜地讓他恍惚間以為自己做了場噩夢。但與夢不同的是,他能清楚的感覺到,心頭的傷口,還滴著血,久久不能愈合。
他靠在窗口,任憑陽光晃花了眼。
突然,房門被狠狠踢開。
他并不驚愕,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甚至沒有回頭。
進門的,是石樂兒,身后跟著岳懷江和岳懷溪兩兄妹。
石樂兒佩著滿身的珠翠,雙手叉腰,大步走到了窗前,道:“文熙哥哥……”
魏穎并未理會她,依然茫然地看著天空。
“魏文熙!”石樂兒大喝一聲,“我太平城從來不養吃白飯的人,你若是還要在窗前耍少爺脾氣,別怪我掃你出門!”
魏穎這才回頭,看了她一眼。而后起身,開口道:“你要我做什么?”
石樂兒皺眉,“魏文熙,你搞清楚,不是我要你做什么。哼……喪家犬就是喪家犬,一點用都沒有。救你還不如救條狗,狗至少知道搖搖尾巴。”
聽到這些話,她身后的岳家兄妹都抹了一把冷汗,萬分同情地看著魏穎。
但魏穎的神情平靜,仿佛什么都沒聽見似的。
“唉……汐夫人也真可憐,生了你這么個不孝子。別說享福了,可憐她一屆弱女子,還要繡花養活你。”石樂兒把玩著腰間玉佩,如是道。
魏穎猛然抬眸,道:“你說什么?”
石樂兒悠然回答,“我說過了吧,太平城不養閑人。能留你到今日,全因汐夫人繡花抵債……”
“抵債?我欠你什么?”
石樂兒抄出自己的黃金算盤,道:“我從英雄堡將你救出,收容你在太平城,找人幫你打通被封的氣脈,替你療傷……粗略算算,至少也值白銀千兩吧?”
此話一出,石樂兒身后的岳家兄妹又抹了一把冷汗,愈發同情地看著魏穎。
魏穎不發一語,沖出了門外,直接到了汐夫人的房前。他推門進入,就見汐夫人正坐在床上,專心致志地繡花。
“娘……”見到這般景象,魏穎只覺得胸口一陣酸楚。
汐夫人抬頭,看到他的時候,微微一笑,道:“文熙。”
魏穎幾步上前,跪下身子,道:“娘,您怎么……”
汐夫人低頭下針,道:“只是繡花罷了,娘做得來。”
魏穎轉頭,看著石樂兒,“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石樂兒在桌邊坐下,把算盤放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撥著。“真好笑,你會做什么?”她語氣里滿是輕蔑,“耕田種地、織布做衣、打鐵伐木……你哪一樣會做?除了當英雄堡的三少爺,你還會什么?”
魏穎答不上來,不甘地沉默。
汐夫人聞言,放下了手中的針線,道:“樂兒,我繡花之得,難道不夠么?”
石樂兒看了她一眼,道:“夠。”她又看了看魏穎,“你就繼續靠你娘養著吧,不打擾了。”
她說完,起身走人。這時,一名仆人慌忙沖了過來,道:“城主,英雄堡堡主魏啟來了,還帶了聘禮。現在人在花廳。”
石樂兒挑眉,“魏英揚,這如意算盤打得倒是不錯么……”
她說完,一甩頭,氣勢非凡地沖向了花廳。
汐夫人緊張了起來,緊緊握著魏穎的手,臉色也蒼白不堪。
魏穎沉默片刻,安慰道:“娘,沒事的……”
他起身,想要跟上,卻被汐夫人拉住了。
汐夫人的眸中,淚光微閃,語氣哀怨憂戚,“文熙,別去……英雄堡什么的,娘都不在乎了。只要我們平平安安在一起,比什么都強……”
魏穎沉默著,許久,還是松開了汐夫人的手。他笑了笑,道:“娘,請容孩兒再任性一次……”他說完,快步走了出去。
汐夫人看著他離開,萬般的不愿都藏在了心里,終未阻止。
……
花廳之中,魏啟悠然地啜著杯中的茶。
石樂兒進門的時候,笑得一臉無邪,“英揚哥哥!”
魏啟回頭,看到她,也笑,“樂兒,多日不見,你越來越漂亮了啊。”
石樂兒略有羞怯,道:“英揚哥哥這么說,樂兒會害羞的啦。”
“呵呵……”
兩人都是笑意盈盈,談得熱絡,可那種氣氛卻詭異非常。
“樂兒,其實,我這次來,是想跟你談婚約的事。”魏啟寒暄半日,才入了正題。
石樂兒聞言,一扭頭,“英揚哥哥真討厭,人家還沒及笄呢!”
“呵,我只是想把事情定下來,免得被人乘虛而入……”魏穎笑了笑,道,“對了,樂兒,我聽說,幾個英雄堡的叛徒躲進了太平城內。太平城的事務,我本不該插手。但那幾人窮兇極惡,我怕樂兒你涉世未深,受奸人蒙蔽。若是因此有什么閃失,我如何向老城主交待。”
石樂兒聽得出他話里的深意,抿唇一笑,道:“英揚哥哥真會說笑話,來我太平城做客的,明明是文熙哥哥和汐夫人啊。大家都是自己人,怎么是叛徒呢?”
聽到這些話,魏啟的神色微變。
石樂兒笑得無邪,道:“其實,英雄堡的事,樂兒也搞不清楚。可是,我聽爺爺說,文熙哥哥是名正言順的繼位人選,一直以來,三英和宗親都是這么認定的。他怎么又會殺三英,做叛徒了呢?英揚哥哥,樂兒愚鈍,想不明白,不如你跟樂兒解釋解釋?”
魏啟笑了起來,道:“樂兒,人心難測,這世上很多東西都不似表面般簡單。解釋無用,看結果不是更明白么?樂兒,人在江湖,最重要的,是選對陣營,你說呢?”
石樂兒一臉茫然,“樂兒不明白呢。”
魏啟微笑,道:“你總會明白的。”他伸手,摸摸石樂兒的頭,“今日我就先告辭了,婚約的事,樂兒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石樂兒笑著點頭,“嗯。”
她目送魏啟領著手下離開,原本的笑意剎那變成了鄙夷,“哼,娶我?做夢!”
……
魏啟走到花廳外,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魏穎。
魏穎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叫囂著,不容他冷靜。
然而,魏啟卻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走向了他。
魏穎拼命壓抑著自己的沖動,眼神里的殺意混著悲痛。
魏啟慢慢走近,眼神早已移開,他若無其事地從魏穎身邊經過,悠然離開。
魏穎愣住了,他一直以為魏啟會窮追猛打,致他于死地。然而,此時魏啟的態度卻如此淡然。就仿佛面前的,是一只螻蟻,一支殘燭,根本無謂浪費精力去對付。魏穎咬牙,猛然轉身,想要追上去。卻聽得身后石樂兒含笑開口,“追上去又怎么樣,你拿什么跟他斗啊?吃白飯的三少爺?”
魏穎全身一僵,移不了步子。
石樂兒走到他身邊,嘆口氣,道:“唉,文熙哥哥放心,我不會嫁給英揚哥哥的。所以,你就安心地呆在太平城吧。多養條狗,我也不會太介意的。”
她說完,輕快地離開。
岳懷江和岳懷溪看到魏穎頹然的表情時,兩人對望一眼,萬分同情地走到了他身邊。
“魏公子啊……我看,你還是學門手藝吧。”岳懷溪誠懇道,“其實,寄人籬下,做工還債,也不是很難的。”
岳懷江也應合道:“是啊是啊,習慣了就好了。才一千兩白銀,不是很多的。我們欠了三千兩呢。”
兩人見魏穎還是沒反應,只得打住了話題,默默離開。
魏穎呆呆站立了許久,才拖著沉重的步伐,慢慢走回了房。
那一夜,他在房中坐了一整夜。腦海中,無數的情景翻騰。不給他片刻的安寧。
除了當英雄堡的三少爺,你還會什么?
他從來不曾把英雄堡的堡主之位放在眼里,然而,到了今日他終于明白,離開了英雄堡,他什么都不是。他曾經鄙視的種種,如今卻顯得如此珍貴。枉死的三英,被奪去的種種,汐夫人和趙顏曾說過的每一句話,如今,都重重地叩著他的心靈。他失了一切,難道要連最后的尊嚴和驕傲也一并拋棄么?
天色漸明,淡淡地晨光照在他身上。他的雙眼最終脫去了茫然和頹廢,泛著粼粼的光彩。
……
第二日一早,石樂兒剛起床,一開門,就見魏穎站在門口。
石樂兒稍稍驚訝,正想開口譏嘲,卻聽魏穎帶著十足的嚴肅,道:“嫁給我。”
石樂兒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魏穎,無法反應。
“嫁給我,助我奪回英雄堡。”魏穎說話的時候,語氣深沉,全不似以往的輕狂焦躁。
石樂兒突然笑了起來,“好啊!”她答得爽快,仿佛早有準備,“不過,我有個條件。”她停頓片刻,說道。
魏穎點頭,“你說。”
石樂兒的眼神精明無比,“先備休書一封,助你繼位之后,婚約即刻解除。不過,英雄堡麾下的產業,每年盈利,我要占七成。”
“七成……”魏穎皺了皺眉頭,但隨即答應道,“成交。”
石樂兒喜上眉梢,“空口無憑,立字為據。”
稍候,太平城的大殿之中,聚滿了人。當著城中所有人的面,魏穎簽下了那份憑據。石樂兒將憑據收好,揮了揮手,岳懷江便捧著一把刀緩步上前。
那柄刀長約兩尺三寸,刀寬三寸,黑檀制柄。全刀古樸蒼勁,毫無花哨裝飾,但那刀身精光四濺,透著威嚴武霸之氣。
石樂兒開口,道:“這把就是‘九皇’之一,我太平城的‘武靈霸刀’。為表誠意,這柄刀就交由文熙哥哥了。此處,還有刀譜一本,你且潛心修煉,以后對陣魏啟,自然有所助益。”
魏穎接過那把刀時,就覺一股信念從心底升起,化為了力量,支持全身。
而這時,石樂兒笑著,說道:“待奪回英雄堡大權,合并二家,壯我太平城聲勢。一統江湖,指日可待!”
她這番話出口,魏穎愣住了。而大殿之中,其他人皆拱手行禮,高聲應道:“城主英明!”
石樂兒笑得愈發得意,魏穎卻只能無奈地嘆氣,再無反駁的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