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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宿一走,小小就開始繼續盤算自己的計劃。
要怎樣才能把這根翎羽送進“齏宇山莊”呢?現在世道混亂,隨便扔進去的話很可能被人撿去賣掉啊。怎么也是純銀的不是?但若是自己送進去,肯定就脫不了關系跑不了……
再三思量,沒有比去“齏宇山莊”看看地形更好的選擇了。
她開門下樓,剛走了幾階,就遇上了上樓的廉釗。
“小小,你去哪兒?”廉釗開口問道。
“我?”小小立刻胡謅,“我上街逛逛。”
“我……”
廉釗剛要說什么。小小便打斷道,“我去買點女兒家用的東西,一個人去就好了。我很快回來的。”說完,她一溜煙跑開了。
廉釗站在樓梯上,目送她離開。
剛回頭,廉釗便看到了站在樓上的溫宿。溫宿的眼神依然清冷,他慢慢走下,沉默著經過廉釗身邊。
廉釗皺眉,不發一語。
兩人之間的敵意,隱隱滲出,讓人不寒而栗。
……
現在是未時三刻,街上還是很熱鬧。
齏宇山莊并不難找。隨便在街上問一個人,就能說上一大段山莊發跡史。小小一路閑逛,很快便站在了齏宇山莊的大門前。
朱漆大門,燙金匾額,自是大戶氣派。老夫人做壽,幾名家丁在門口張燈結彩,忙碌不已。
這個情況,要怎么送翎羽啊?小小苦思起來。
這里是齏宇山莊正門,小小就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思考,自然惹人懷疑。家丁見狀,上前問道:“你是什么人,站這兒做什么呢?”
小小猛地回過神來,“我……”
她還沒解釋,突然另一個家丁走了上來,開口道:“姑娘,你是來做工的吧?”
“啊?”小小愣了愣。
那家丁對伙伴道,“你真傻,總管不是說了要找婢女么。”他又轉頭對小小道,“這兒是前門,你不能走的。我帶你從后門進去,總管正等著呢。”
小小僵了下。好吧,她是穿著寒酸,一副窮人相,但也不是一看就像丫頭吧?唉……她正想解釋,但又轉念,這也是個混進齏宇山莊的好辦法。何不將計就計?于是,她便老老實實跟著那家丁走。
莊內,的確是在找人做短工。老夫人大壽,來賀壽的不乏商賈名流、朝廷命官,人手自然不夠,婢女、家丁都要現找。
讓小小驚訝的是,來做工的人少得可憐。按理說,齏宇山莊是鎮上的大戶,不過是找幾個短工,不該這般冷清吧?小小四下看看,果然,人少,女孩子更少。算上她,也不過只有三人。
突然,小小僵了一下,不遠處站著的那個少女,不是別人,正是先前在陵游家中幫傭的那一位。
那少女也看到了小小,臉上立刻顯了笑容。她走過來,開口道,“是你啊!你來做工?”
小小滿心狐疑。昨夜,這名少女在陵游逃走后也不告而別。現在怎么會這么巧,也出現在這個鎮上,還跑來齏宇山莊做工?她開口小聲問道:“是啊,這么巧啊。姑娘,你怎么會來這里做工啊?”
少女皺眉,苦笑,“沒辦法啊。我本來是追著阿公討工錢的。但是追到這個鎮上,就追丟了。我的工錢都沒拿到,只好再做一份工。不然城主月底收賬,一定要罵我的……幸好這里找人呢!”
小小無語。這個理由還真是……不過,照她的話說,陵游可能在這個鎮上?啊……不要啊,她不想再看見蟲子了……
小小正起雞皮疙瘩,就見總管走了過來。
山莊的總管是個五十上下的精瘦男子。小小和那少女都是外來人,本來是不想要的。但是,不過是幾天的短工,這個年紀的婢女又實在不好找,總管便勉強應承了下來。囑咐二人收拾行李,明日上工。
臨出門時,那少女笑著對小小道,“姑娘,那我們就一起好好干活吧。我姓岳,叫懷溪,你叫我小溪就好了。”
小小立刻笑了,她果然是岳懷江的妹妹。“我叫左小小,叫我小小吧。”
“好啊。”岳懷溪跑下階,沖小小揮了揮手,“明天見。”
“嗯。”小小點了頭,目送她離開。
好吧,她算是成功潛入齏宇山莊了。放翎羽,等銀梟出現,也需要時間,待在莊內是最好的辦法。現在的問題是,她回去,要怎么跟溫宿說呢?
……
果不其然,當溫宿得知這件事后,表情比起平時,更森冷了好幾倍。
小小咽咽口水,尋思著,要是把事情老實地告訴他,這心高氣傲的師叔會不會以為自己看不起他——不,確切說,是看不起東海。而且,她和銀梟關系說起來實在復雜,真是不想說啊。
有些事情說不說出來,其實都一樣。既然如此,那就別說了,免得日后麻煩。小小思量至此,開口胡說道:“師叔,小小這么做,完全是為了東海。您猜猜我在莊內遇到誰了?”
“誰?”溫宿問道。
“那個在陵游家做活的女孩子。”小小說道,“她說,她是追蹤陵游而來。”
聽到這里,溫宿的神情變得異常嚴肅。
“陵游可能就在齏宇山莊之內。小小想,陵游身上帶著東海的一百零八枚神針,何況他是神農世家追殺的對象。如果能找到他,說不定,不用集齊全部的針就能讓神農世家出手相助了。所以,小小才擅作主張……”小小一邊說,一邊看溫宿的臉色。
溫宿聽完,抬頭看著她,“你說的都是真話?”
小小猛點著頭,“小小不敢欺瞞師叔。”
“你自己也有傷在身,這么危險事情,至少該回來商量一下才是。”溫宿放柔了語氣,說道。
“哪里哪里,小小的傷微不足道。既然小小是東海弟子,理當為本派上刀山、下油鍋、鞠躬盡瘁、死而后……”小小雙手握拳,認真地說著。
“好了好了。”溫宿不耐煩地打斷,“你既然這么說了,師叔也不攔你。只是,你記著,一切都要小心。你若有閃失,我無法向大哥交待。”
“是,師叔!”小小恭謹地回答。
溫宿從懷里拿出了幾節竹管,遞給小小。“這是本門特制的火信,你隨身帶著,以防萬一。”
小小接過,連聲道謝。
從溫宿房里出來的時候,小小大吁了口氣。剩下的,就是廉釗了。嗯,為什么她現在會覺得,廉釗那里反而更難啟齒呢?
小小硬著頭皮找到廉釗,跟他胡謅了一番之后,廉釗整個人都驚呆了。
“廉釗?”小小小心翼翼地開口。
廉釗抬眸,“他答應讓你去做這么危險的事?”
小小愣了下,“他?師叔?”
“他明知道你有傷在身,怎么能……”廉釗咬牙,道。
“跟師叔沒關系啊。”小小解釋道,“是我自己要去的。”
廉釗看著她,沉默著。
小小有些不自在,“呃……沒事啦,陵游在莊里不過是我的猜想。只是做幾天婢女而已,我很拿手的。”
廉釗走近幾步,點了頭。“我知道了。”
他的反應,讓小小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