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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釗走到窗邊,往外看了看。桃樹下,正站著一大群人,歪斜的身姿,可怖的嘶吼,顯然已不是活人了。
“是行尸……”廉釗取下弓箭,開口道。
小小欲哭無淚。果然被她料中啊……荒山野嶺,一群行尸……這是哪門子的鬼故事啊?!
“我已在屋外施下雄黃,那群行尸暫時近不了這屋子。”老者緩緩開口,“諸位,現(xiàn)在與我已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理當(dāng)同心協(xié)力,共渡難關(guān),不是么?”
溫宿從椅子上站起來,拔出了佩刀,“不然。在下也可以選擇殺了你,獨自突圍。”
老者笑得慈祥,“恩公,你的武功雖然不差,但要與神農(nóng)為敵,還嫌太早。”
“神農(nóng)世家?”廉釗驚訝。
“哼,果然是神農(nóng)‘蠱毒流’……今天在江上,也是你借在下師侄之手破了行尸罷。”溫宿說道。
“恩公既然知道,為何還來寒舍呢?”老者笑道。
“在下不過是想看看,敢把打東海七十二環(huán)島主意的,究竟是何方神圣。”溫宿的眼神冷冽,“既然是神農(nóng)門下,你且報上名來,我留你全尸。”
老者笑了笑,“老夫雖然武功不濟,但也沒那么容易死在你手下。”
溫宿笑一下,“看你嘴硬到何時!”
他正要攻上。卻聽那老者大喊一聲,“見神武令如見武陵碑,還不住手?!”
小小吃了一驚,這才注意到,自己手里正緊緊握著那神武令。不是吧,這就算是亮令牌了?
溫宿頓了一下,但立刻繼續(xù)出招,“廢話少說!”
下一瞬發(fā)生的事,卻讓眾人都愣住了。只見,原本一臉無奈的少女突然俯低了身子,只沖溫宿而來。那身法太快,竟無法看清。
溫宿握刀的手被架住了,那刀鋒離老者的咽喉只差一寸。
那少女皺著眉頭,抬頭,道,“放肆!見神武令,還不解劍?!”
“你是太平城的人?!”溫宿驚愕。
小小也驚愕不已。原來是她……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少女的眼神里帶著凜凜的霸氣,“退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黃毛丫頭,要說大話,還太早了!”溫宿皺眉,改了招式,攻向了那少女。
少女迅捷地避開,拿起了一邊的掃帚,應(yīng)戰(zhàn)。
兩者的武器雖然天差地別,但那少女確似乎游刃有余,絲毫沒有陷入劣勢。
幾招之后,溫宿察覺了異樣,退開了身子,“嵐劍十七式?!你是岳嵐劍派的人?!”
少女站穩(wěn)了身子,輕笑,“如何?”
溫宿皺眉。嵐劍十七式,注重身法和速度,招式迅捷輕靈,防不勝防。就算沒有內(nèi)力修為,也可憑借招式的靈巧占據(jù)上風(fēng)。而這少女身形嬌小,行動敏捷,一招一式都毫不含糊,將這套劍法發(fā)揮得淋漓盡致。要想贏她,恐怕不易。
岳嵐劍派啊……一旁的小小也驚訝無比。看這個少女的年紀(jì)不過十六七歲,若是岳嵐劍派門下,難道和小江有關(guān)系?如果她沒記錯,岳懷江還有個孿生妹妹,岳懷溪,難道,就是她?
然而,一旁的廉釗絲毫沒有把這些事放在心上。他徑直走到了那老者面前,開口道,“老人家,你身上,應(yīng)該還有雄黃吧?”
老者抬眸,看了著他,隨后,拿出了一包雄黃,遞給了他。
廉釗接過雄黃,走到了小小身邊,“小小,此地不宜久留。我會為你開路,你跟這老人家趕緊離開吧。”
“啊?”小小愣住了。
廉釗從箭匣中取出了羽箭,在箭頭上抹上了雄黃。“老人家說的沒錯,想辦法突圍才是最重要的。”
“這位少俠果然深明大義。”老者笑著,稱贊道。
“不用。”廉釗的語氣里,略帶著不滿,“該算的賬,還是要算的。”
他說完,走到了窗邊,挽弓,蓄力射箭。只聽一聲弦響之后,緊接著是凄厲的悲鳴。一只行尸倒地,失了動勢。
小小站在不遠的地方,靜靜看著。明明是被人利用,他并不抱怨什么,只是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這樣的感覺,讓她有些慚愧。她始終只能想到最自私的地方,努力保全自己。……如果一開始的時候,她就把事實都告訴了他,也許就不會有今夜的發(fā)展……
看到此情此景,溫宿和那少女也停下了爭斗。
老者輕嘆了口氣,開口道:“老夫此舉實在是逼不得已。作為回報,老夫會為這位姑娘取出身上的‘淬雪銀芒’……”
“哎?”小小愣了愣。這老頭是怎么知道她身上有“淬雪銀芒”的?
老者不緊不慢地說道,“老夫先前于江上,曾扣過姑娘的脈門。當(dāng)時就覺察一股陰寒之氣隱于姑娘的脈息之內(nèi),而那寒氣已經(jīng)沒入經(jīng)絡(luò),怕是再過一年半載,便回天乏術(shù)。”
小小聽得一楞一楞的,不愧是神農(nóng)世家啊。這樣也能把脈把出來?
“老夫只求平安脫險,若各位愿意相助,老夫感激不盡。”老者說道,語氣誠懇無比。
溫宿皺眉,“也罷,剩下的出去再跟你計較!”他轉(zhuǎn)身,走到了小小面前,眼神里帶著責(zé)怪,“為什么不告訴我你中了‘淬雪銀芒’?”
小小無辜地看著他,“您沒給我機會講啊,師叔……”她又想到了什么,開口道,“……您……不是連我的名字都沒問過么?”
溫宿愣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羽箭有限,大家不要浪費時間了。”廉釗開口,打破了那一刻的沉默。廉釗已經(jīng)射完了半匣的羽箭,門外的行尸也除了一半。眾人見狀,打開了門。
門外,皎潔的月光灑了一地,映在滿樹的桃花之上,熠熠生輝。那些行尸被阻隔在桃樹之外,又遭抹了雄黃的羽箭擊破,正是最弱的時候,要想突圍,只有現(xiàn)在。
眾人一出房門,行尸們立刻騷動了起來,吼聲不絕于耳。廉釗毫不含糊,三箭齊發(fā),射倒了三只。只見,一沾雄黃,那些白色的蟲子就從尸體的七孔中鉆了出來,在地上蜷縮痙攣著。
小小壯起了膽子,拿出了包裹里的短劍:朏,權(quán)作護身。溫宿走在她的身邊,依然是松松地拿著自己的佩刀。老者和少女合力扶著那蒼白麻木的少年,跟在他們的身后。而廉釗,則走在最后,掩護眾人。
“不愧是上七君之一,不僅知道行尸的弱點,還找到了那么厲害的幫手啊……”一個幽冷詭異的聲音突然響起,著實把小小嚇了一跳。
只見,有人慢慢從行尸之中走了出來,跨過了那雄黃的防線,站在了眾人的面前。聽聲音,看身形,應(yīng)該是個男子。藉著月光,小小看見,那男子的臉上有一大塊斑紋,從左頰延伸至右眼下,完全遮蓋了他原本的容貌,就著如今的情勢來看,更是猙獰可怖。
廉釗并未猶豫,一箭射了過去。只見,那男子旋身避開,順勢接住了那支箭。
“雄黃……對行尸有效,對活人則不然。我說的沒錯吧,陵游師傅?”男子開口,對那老者說道。
老者一臉嚴(yán)峻,顫聲道:“果然是你……鬼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