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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要轉身,老者又拉住了她,“哎,讓少爺待在房間里,知道么?!?
“知道?!鄙倥畱?。
老者吩咐完,又轉身走到了小小一行的面前,開口道:“對不住啊,各位恩人,家里沒什么好東西招待。”
“不必客氣?!苯釉挼?,依然是溫宿,“老人家,聽您剛才的話,府上公子有什么不便么?”
老者笑著,道,“哎,犬子自小得了失心瘋,見不得外人。還請恩人不要介意哪?!?
溫宿點了點頭,“噢……”
小小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是,她就是在溫宿的那聲“噢”里,聽出了百轉千回,含意深遠的東西。她瞄了瞄四下,好吧,這荒山野嶺的,這老人家帶著一個失心瘋的兒子,一個小姑娘,不住村里,非要住在小山上。何況,哪有那么巧的,小船靠岸,他家就在岸上不遠?怎么看都是有計劃的啊!加上剛才江上經歷的種種,這老頭跟那些尸體絕對脫不了關系……
今天很邪門,好像撞邪??!三月初十……不是什么不吉利的日子吧?小小開始胡思亂想起來。桃樹?沒錯,桃樹鎮邪啊?!啊啊啊啊啊……她不是撞上妖怪了吧?啊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她不自覺地想起了曾經看過聽過的鬼故事,這不想則已,一想當真是心驚膽戰。夜風一吹,她只覺得自己背上發冷。
“小???你冷么?”廉釗突然開口,關切道。
小小抬眸看著他,現在拉他一起逃走,還來得及么?
“姑娘,快進來吧,外頭涼!”老者幾步走到了小小的身邊,關切地拉著她的手,把她領進了屋。
進了屋,老者領著廉釗和溫宿去換衣服,小小怯怯地坐好,打量了一下這間屋子。屋里的家具皆是竹制,這貌似大廳的房間里,擺著一張八仙桌,四條凳子,兩把椅子,一個茶案,一個柜子。沒有任何多余的擺設,雖說是陋室,倒也干凈。
沒過多久,廉釗就走了出來。
小小看到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愣在了椅子上。他換的,顯然是這戶人家的衣服。明顯的不合身哪!衣袖長了那么點,前襟也寬了那么點,褲腿卻又短了那么點……無論怎么看,就是不順眼。
廉釗自然也察覺了她眼神中的含意。他略略低頭,拉了拉袖子。“只是暫時穿一下罷了……”他低聲道。
“沒!我絕對沒有覺得難看!”小小立刻站起來,義正言辭。
廉釗被嚇了一跳,但隨即就笑了。
糟了!說話就是比想得快!這個什么毛??!小小一臉無辜,可憐兮兮地看著廉釗。
廉釗走到她身邊,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真有那么難看?”
小小抓抓頭發,“也沒……主要是廉公子你風神俊朗,氣宇不凡,就算是穿樹皮,也是人中龍鳳,傲然卓絕……”
廉釗怔怔地看著小小,說不出話來。
“呃……”小小扯不下去了,怯怯地望著他。
廉釗低頭笑了起來,“你還真是會奉承?!?
“呵呵,過獎過獎。”小小也笑了。
接著,兩人都沉默了。這氣氛稍顯尷尬,小小立馬扯話題,道,“對了,我師叔呢?”
聽到她這么問,廉釗臉上的笑意漸消,“他隨那老人家去后院了……”
“哦?!毙⌒↑c了頭,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小小……”廉釗有些猶豫地道,“有些話,我說了,你別生氣。”
“啊?”小小眨眨眼睛。
廉釗的神色嚴肅,“你師叔,怕不是什么好人……”
小小嘆口氣。沒錯,她也這么覺得。不過,從廉釗口里聽到這種話,有些奇怪啊。
“他是江湖中人,出手的確是狠毒了點……”小小無奈地說道。
“我不是說這個?!绷摽粗拔沂钦f,他也許會對你不利。”
小小愣住了。“?。克麑ξ也焕??”
“嗯。”廉釗的眼神游移起來,有些欲言又止,“……總之,你小心他就是了?!?
小小不明白了。廉釗跟溫宿,是萍水相逢,而且,以廉釗的性子,怎么會無緣無故說另一個人的壞話?難道是真的?可是,溫宿是她師叔,應該不會加害她才是……不,江湖險惡,人心難測,廉釗說的沒錯,她的確是要防著點!
她剛想到這里,心里突然有什么東西被勾起了,她抬頭,看著廉釗,開口問道:“你知道要提醒我提防別人,你呢?……你有沒有想過,我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人?”
廉釗笑著搖了搖頭,“你若有心害我,在英雄堡的時候,我就已經死了?!?
“如果不是要命呢?”小小說道,“也許是騙財騙……”最后那個字,小小怎么也說不出口。
廉釗依然笑著,“是我追著要負責啊?!?
“那我是欲擒故縱呢?”小小繼續說道。
廉釗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你的很多事,我的確一無所知。但婚姻大事,不可兒戲。我既然認定了你,就會信你。若是連這都做不到,何談白頭到老?”
小小說不出話來了。
廉釗說完,淺笑著避開了她的視線,他也察覺氣氛古怪,便也扯了話題,“對了,小小,你怎么會隨身帶雄黃的?”
小小回過神來,“???”
“我們在江上遇到行尸,你不是用雄黃殺了蠱蟲么?!绷撎嵝?,“我還以為‘操尸蠱’只是傳說罷了,沒想到,真有其事……”
“操尸蠱?”小小這才有了印象。剛才情況混亂,她竟然沒想起來。沒錯,師父曾經提過,“蠱”乃至邪之物,若是見到,一定要躲遠點。昔年神農世家還未閉門的之時,宗家之內有“蠱毒流”。修習此道的弟子,精于施蠱。傳說,能用蠱治病不算,還能令死尸行動。名為“操尸蠱”……不過,此派系太過邪門,逐漸被同門排擠,漸漸沒落了。難道,今天的事,還與神農有關?
“我……我當時也就是情急,隨便拿東西出來撒罷了……”小小開口,推脫道。
“不論如何,你救了眾人,也是事實。”廉釗回答,“不過,我覺得那老人家,有些可疑……”
“啊?”小小愈發驚訝。這個廉釗竟然在一天之內覺得兩個人可疑?
廉釗微微皺眉,道,“你師叔怕是也察覺了異樣,才故意在這里留宿……今晚,務必小心。”
小小看著他,認真地點了頭。她終于知道了一件事,他不是不會懷疑,而是:既然認定了,就選擇相信……只是,這樣的自己,值得被相信么?